第67章 畫個大餅
姜禾挑眉, 側過身來分神給這位楚楚可憐的小公子,她伸出食指,彎曲起來蹭了蹭他光滑的小臉, 動作輕柔, 語氣中滿是憐惜,說出來的話卻冰冷無情,“王夫沒有大錯, 且是由陛下賜婚, 我不好休了他。”
眼見姬鳶睜大了眼睛,嘴唇翕動, 似乎想說什麼, 姜禾輕輕捂住了他的朱唇, 又作出眉頭微蹙的表情,“可我更不忍心讓你做小, 怕委屈了你。”
姬鳶的眼睛眨了眨, 他被姜禾臉上情真意切的憐惜晃了神,感覺自己的腦子又開始不轉了, 最近總是這樣,總是迷迷糊糊的不清楚。
沒有給姬鳶再反應的時間, 姜禾耐心地替他整理起床榻上四處飄散的長髮, 她勾起其中一縷青絲在指間把玩, 又狀似無意地隨口說道, “我也是太擔心你,鳶兒你向來與楚王交好, 可若來日太子繼位,我怕無法護你周全,唉, 那時不知你我當何去何從?”
說罷,姜禾眉頭緊鎖著,眼中滿是對二人未來的擔憂,她沈重的嘆息聲就像一塊石頭,壓在了姬鳶的心上。
姬鳶心疼壞了,他怎麼忍心見心上人如此憂愁,尤其她還是為了他的安危和他們的未來,他連忙抓住姜禾的手,緊緊攥著,放置在自己的心口。
“姜姐姐不必擔憂,楚王和太子都不會是你的對手,將以後交託給姐姐,鳶兒很安心......”似乎是察覺到自己說得太篤定了,姬鳶看了一眼姜禾依舊緊鎖的眉頭,他猶豫了片刻,咬了咬下唇,又補充道。
“姐姐別笑我,不瞞你說,我曾做過一個夢......夢裡繼承大統的天命之人並非楚王,也並非當今太子,而是一個......”
說到這裡,姬鳶突然頓住了,他的瞳孔驟然收縮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海中炸開了,而後他突然猛地坐了起來,動作大得嚇了姜禾一跳。
姜禾聽得正認真,她心裡正感嘆,果然如她所料,姬鳶確實是後世之人,而他也在她的引導下,提及到了繼嗣一事,她也正聽到最關鍵的時候,可就像說書人總是在最精彩處斷更一樣,姬鳶竟然不說了。
順著他的話,姜禾心裡忍不住猜測連連,繼承大統的不是楚王,也不是太子,那還能是誰呢?她也沒聽說還有什麼適齡又有才能的姬氏宗子啊。
但她也不能表露得太過急切和好奇,那樣就露了痕跡,她只能假裝成只是聽了一個普通的夢境,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,“鳶兒,你怎麼了?”
姬鳶此時卻顧不得回應姜禾,他腦袋裡的許多資訊突然串了起來,那種過電般讓他感到毛骨悚然,一股寒意席捲了他。
姬鳶對於姬氏王朝的這段歷史其實並不精通,只是借了義務教育和通識教育的光,勉強算是一知半解。他只大致記得歷史上對這一段的權力更疊的記載,大約是說,皇帝只有一個幼子,立為太子,為宗廟計,還曾過繼一子,立為親王。
姬鳶曾經以為,母皇生下的孩子本應是個女孩,是他的穿越意外改變了歷史,使皇帝唯一的孩子變成了男兒,所以她只能立過繼子為太子。
可如果真相併非如此呢?
姬鳶忍不住回憶起樁樁件件的往事,母皇突然的冷淡和不在意,她寢殿裡沈香氣味濃簡直像是在遮掩什麼,還有父後的喜悅和宮裡奇怪的氣氛......
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姬鳶腦海裡產生,如果母皇真的有一個兒子呢?就像史書記載的那樣,她真的有一個能繼承大寶的親生女孩。哦,若再算算如今的時間,似乎也與史書記載的“幼”子相吻合。
如果真的有那個孩子存在,那麼過繼的親王又是誰?是楚王?
不對,那如今的太子呢?這個過繼而來的太子,她為何完全沒有被史書記載?
還有姬鳶自己,他的存在又該如何解釋?為何史書只提到皇帝有“一子”?等等,他想起來了,古人的記錄方法與後世不同,或許史書只是沒有將他這個男兒統計進去。可怎麼會連聯姻聘贅相關事件都隻字未提呢?這實在是太反常了......
姬鳶有些坐立不安起來,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了。他在幼時曾多次驗證過,一些小的改變並不會影響大的歷史走向,故而他一直將重心放在了“幼子”的“幼”字上,只猜測母皇晚年或許還會再過繼幼子為太子,所以一直沒有將現太子和楚王放在眼裡。
可真相似乎並非如此。
隨著這種猜想,姬鳶突然陷入了一種深深的恐慌之中,沒有被記載只是他的一種猜測,若母皇真的還有一個孩子,或者說“只有一個孩子”,那麼那個孩子出生,他又會怎麼辦?死亡?還是像某些文學影視作品一樣,他徹底被從眾人的記憶中抹除,也沒有在歷史留下任何記載?
這個大膽的猜測引發的一連串後果讓姬鳶感到身上一陣陣地發寒,他的手腳變得冰涼,甚至一時動彈不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