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禾久叫姬鳶不應,發覺他臉色越來越差,手上更是冰涼,她心裡倒真生出幾分擔心。她握緊了姬鳶的手,將自己的體溫渡過去,聲音放得很輕很柔,“鳶兒,你不舒服嗎?”
姬鳶猛地從驚恐中回過神來,受驚一般一下子撲進了身邊唯一的熱源,雙臂緊緊環住姜禾的腰,臉埋在她肩窩裡,聲音帶著輕微顫抖的哭腔,“姐姐,我突然好怕。”
姜禾頓了一下,她猜測姬鳶可能想到了什麼不好的歷史走向,心裡雖然有些想說“你有劇本已經很爽了”,但還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,“別怕。”
額,好乾巴啊,但自從她來了這個世界後,安慰人的水平是越來越退步了。
但姬鳶顯然不在意,他將姜禾抱得越來越緊,像是想在這個世界留下一點痕跡一般用力,又像想證明什麼一般慌亂。
姜禾察覺到肩頭傳來溫熱的溼意,在心裡嘆了口氣,罷了,今天的試探就到這裡吧。
就這樣,在無聲的沉默之中,姬鳶哭著哭著,或許是累了,又或許是短時間內情緒大起大落耗盡了力氣,他終於沈沈地在姜禾懷裡睡了過去,呼吸漸漸變得綿長。
姜禾將姬鳶小心安置在了榻上,她低頭看向他的睡顏,神色一時有些覆雜。睡著的姬鳶添了幾分乖巧,全然沒有了醒著時的驕縱和刁蠻。
人啊,最怕利用著、利用著,卻多出了幾分真心的憐愛。
不過還好,姜禾收回目光,深吸了一口氣,她相信自己能護姬鳶周全,不僅是姬鳶,她姜禾一定能護所有人周全。
姜禾輕手輕腳推門出去,心中的思慮還未停歇,一抬眼,就看見辛柏停在門外幾步遠的地方,似乎在攔著什麼人。她的人裡,就屬小白最聽話了,說守門就守門。
姜禾走過去,定睛瞧了半天,才發現來人竟是沈雲卿。她有些意外,他不是應該在郊外駐地同秦朗一起辦事嗎,怎麼突然回來了?
沈雲卿做t過偽裝,他塗黑了臉,原本白皙的皮膚變得黝黑粗糙,還換了髮型,遮掩住了額頭與部分眉眼。若不是熟悉的人細看,還真要認不出他來。
辛柏見姜禾出來,功成身退般懂事地退下了,於是只剩下姜禾與沈雲卿二人。
進了馮府後一直提心吊膽的沈雲卿心裡著急,臉上神情凝重,卻還是小心謹慎地特意上前幾步,又壓低聲音,“大王,那位參軍大人要您親自過去一趟,秦大人被她們扣下了,她們只容我一人回來報信。”
姜禾皺眉,如今的南州兵曹參軍大人本是母親的舊部,難道是無相樓的線報出了什麼差錯?在這個節骨眼上,這麼多雙眼睛盯著,她為什麼非要見自己一面......
可這一遭哪怕冒險,恐怕她也非走不可了。收攏母親的舊部,是她能在南州和朝堂站穩腳跟的關鍵。
姜禾喚出初九,想要出馮府容易,以初九的本事,帶她神不知鬼不覺地翻牆出去不難。可白日尚且能糊弄過去,稱自己在午睡或看書,但到了晚上,今晚馮瑞必定會再設夜宴,到時候找不到她人,必然會起疑。
姜禾看了一眼日頭,快到午膳的時辰了,她在心裡飛速盤算了一下,快馬加鞭趕過去,時間應該勉強夠。
姜禾攔下了想與她同去的沈雲卿,語氣不容商量,“你留在這裡,一步都不要離開。”
沈雲卿張了張嘴,明顯是想一同去,卻被姜禾抬手止住了。
她繼續吩咐道,“若馮府的人突然過來找我,你也能稍作周旋,就說我在休息,不便打擾。你這扮相不錯,留在馮府一時半刻不會出問題,就不要再去軍營那種女人堆裡冒險了。”
沈雲卿眼底閃過一絲失落,為自己幫不上什麼忙,他只能懂事地沉默,沒有再出言爭取,也是不給姜禾添亂。他點了點頭,退到一旁,將路讓了出來。
姜禾著急就要離開,腳步剛邁出去,甚至來不及停頓,更不要提再回望一眼房內。
咦,她怎麼感覺好像忘了點什麼事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