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未通函，至以為念：
凜有三請，一請阿姐勿怪，此前種種，皆為凜一力促成，血仇滔天，今日得報，請以此名得見諸君，望阿姐相讓；
二請阿姐勿念，知阿姐萬般具好，得良人相伴，忠僕相守，摯友相護，諸事遂意，凜萬般不安，皆可放下，此去無憂；
三請阿姐勿祭，蒼天不恤良善，使我生如豺狼，恩重如山卻報以屠戮，我之罪，萬死難贖，願阿姐相棄，永不相見。
千言萬語，無可言說，伏願阿姐珍重，珍重，珍重……
信很短，幾眼就看完了，可隨泱卻仍舊來來回回地看。
她知道樓凜留這封信的意思了，她不想讓她怪蕭肆，他想說他是自願的。
他是自願出現在刑部，坦誠罪行，引頸就戮。
可是……
隨泱抖著指尖撫上那熟悉的筆跡，她死死盯著那句萬般不安，皆可放下。
她的確不該怪蕭肆，因為害死樓凜的人，是她。
如果她沒有和樓凜撒謊，如果沒有騙他自己過得很好，如果沒有在他面前遮掩和蕭肆的關係，他是不是就不會這麼做？
是她，害死了樓凜。
她抖著手將信抵在心口，踉蹌著起身就朝府外走。
“隨泱，”
蕭肆從雪地裡坐起來，“你真的不能去，別讓他的心血白費。”
隨泱腳步一頓，卻還是邁開了腳步。
她太瞭解樓凜了，他一定怕極了，怕極了沒人理他，沒人記得他，才會寫那樣的信。
他在等她，等她去見他。
“隨泱！”
蕭肆陡然加重了語氣，話音卻忽地頓住，只有指尖劇烈顫抖起來。
他不想和隨泱說這番話，可是不說不行，他想保住她，以後的日子還那麼長。
她不能一輩子活在汙泥裡。
“你要我當著見春的面，說出你當年如何活下來的嗎？”
隨泱腳步驟然頓住，她像是沒聽清一樣，緩緩轉過身來，眼底都是迷茫，“你……再說一遍。”
蕭肆喉間都是血腥味，嘴唇幾次開合，都沒能發出聲音，最後他不得不攥緊了手上的傷，劇痛翻湧，他才再次找到自己的聲音，“你要我，告訴見春……”
“好啊。”
隨泱猝然開口，甚至沒等他說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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