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醫匆匆趕來診脈,隨泱不想理會這些,可鏈子還拴著兩個人,她不得不坐在一旁等著,看著方芳給蕭肆診脈,更衣,換藥。
沾滿血汙的中衣被褪下,血肉模糊的後背出現在眼前。
耳邊響起吸氣聲,即便是看見了好幾回,水生仍舊覺得不忍直視。
隨泱也怔了怔,蕭肆什麼時候,受了這麼厲害的傷?
可她什麼都沒問,只是扭開了頭。
“殿下這傷原本沒這麼重的,”
水生不知何時湊了過來,“是昨天為了救娘娘,從月臺跟著跳了下去,落地時一心護著您,才摔成了這樣。”
隨泱微愣,蕭肆救得她嗎?
她竟完全不記得了……罷了,他總有自己的原因,總之不會是為了她好。
“他自找的,我沒求他救我。”
水生一哽,他本意是想給蕭肆賣個好,畢竟兩人鬧著,他們奴才遭罪,卻不想竟然得了這麼兩個字。
“娘娘,話可……”
“我就知道……你會這麼說。”
蕭肆虛弱的聲音忽然響起,水生嘴邊的話頓時嚥了下去,什麼時候醒不好,偏偏這個時候。
他既無奈又心虛,弄巧成拙,不知道會不會又挨罰。
蕭肆卻像是顧不上他了一樣,顫巍巍說完那句話便閉了嘴,冷汗卻順著下頜不停往下淌。
方芳正在給他上藥,每每手動一下,他的身體便控制不住地顫慄幾分。
可他啞巴一般,始終不曾叫喊出聲,只是握住了金鍊子,死死盯著鏈子的另一側,彷彿那是什麼靈丹妙藥,這麼看著就能止疼。
等方芳上完藥,他驟然脫力,死魚一般伏在了床邊,許久後他才緩過這口氣來,“昨天的事,我替母妃和你道歉。”
他知道太妃想殺隨泱,這是第三次了,當年一次,獵場一次,如今又來一次。
他剖白過,懇求過,還交易過……她還是這麼做了。
母妃……終究和他是一樣的人。
“隨泱,”
他喃喃開口,“我能給你些什麼補償?”
語氣疲憊至極,彷彿已經沒了力氣,這種事,補償不了的。
可他沒有別的辦法。
隨泱嘴唇微動,似是要開口,蕭肆卻忽然再次開口,“鏈子不能摘。”
隨泱一頓,再次張口,蕭肆又一次打斷了她,“不能去城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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