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看著那塊巧克力，腦子裡轉了兩圈，卻怎麼也想不起自己認識什麼“三十歲左右、微胖、燙著捲髮”的女人。
他在燕城的社交圈子極窄，單位裡的女同事他基本都認得，沒有符合這個描述的。
學校裡除了顧文禮，他幾乎沒有跟任何老師有過私交。
小吃店的老顧客他大多有印象，但大多是學生或者附近的居民，也沒有這樣一號人物。
“那人長什麼樣？除了胖、燙捲髮，還有別的特徵嗎？”
趙子衿想了想：“圓臉，皮膚挺白，笑起來有一對酒窩。穿衣服挺講究的，不是那種隨便穿穿就出門的人。說話帶點燕城本地口音，但不太重。看著不像壞人，就是.....來得太勤了。”
楊念念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數完了硬幣，正靠在收銀臺邊擦一個調料瓶。
她聽見趙子衿的描述，忍不住插了一句嘴，語氣裡帶著那種年輕人特有的促狹：“表哥，不會是你在外面欠的風流債吧？人家找上門來了。”
楊念念經過幾個月的時間，身材終於養得圓潤了一些，臉上也有了血色，不再是之前那副風一吹就要倒的樣子了。
她和李惟明幾人的關係也親近了不少，說話也沒有之前那麼拘謹了。
李惟明笑了笑，無奈的白了她一眼：“我哪有什麼風流債。再瞎說小心我扣你工資。”
楊念念吐了吐舌頭，做了個“我閉嘴”的手勢，但臉上的笑意沒消。
她轉身繼續擦那個調料瓶，嘴裡卻小聲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調子，顯然還在忍著樂。
安安坐在李惟明腿上，仰著臉看他的表情，像是想從哥哥臉上找到什麼線索。
過了許久，李惟明依然皺著眉，沒有什麼線索的樣子。
趙子衿見李惟明確實想不起這個人，也就不再追問了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灶臺邊，把抹布又洗了洗：“行了，不想起來就算了。也許就是個路過的，覺得安安可愛，想逗逗她。反正安安沒吃虧，以後她要是再來，我多留意就是了。”
李惟明“嗯”了一聲，沒有把這件事太放在心上。
“姐，念念，這幾天你們也注意一下。如果有人打聽我的事，不管是問我的工作還是問我的家庭，都別多說。”
他的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一些，“我不是懷疑那個人有什麼惡意，但小心一點總沒錯。”
趙子衿點了點頭，楊念念也“嗯”了一聲，表示記住了。
安安從李惟明腿上滑下來，又跑回桌前拿起那支紅蠟筆，繼續塗她那幅未完成的畫。
李惟明在腦子裡把自己來燕城之後接觸過的所有女性過了一遍，從單位同事到學校同學，從小吃店的顧客到偶爾搭過話的陌生人，沒有一個人符合趙子衿描述的特徵。
他甚至把幾次調研中遇到過的人也想了一遍，冰城的、東江省的，同樣沒有找到匹配的。
他甚至都懷疑是陳秀蘭來燕城找自己尋仇來了，想到這裡李惟明不禁笑了笑，應該不會是她，如果是她趙子衿應該是能認出來的。
那這個人到底是誰？她為什麼來小吃店？為什麼打聽他的去向？
李惟明沒有答案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己經漆黑的天色，心裡浮起一絲隱約的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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