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,胡國棟那邊陸續反饋了一些進展。
省裡己經要求西溪縣就此事形成正式的書面說明,市裡也在督促縣裡儘快回覆。
李惟明沒有催,他知道程式需要時間,催得太緊反而容易適得其反。
陳有根那邊,他每天去招待所看一眼,確認他還在,精神頭還行。
他沒有說太多關於進展的話,只是告訴他“事情己經在走了,省裡在問縣裡了,你不要著急”。
陳有根每次聽完都點點頭,什麼也不多問,但李惟明注意到他的身體,比來的時候鬆弛了一些。
今天是週六,李惟明在華夏師大有課要上,他早上去了一趟陳有根住的地方看了一眼,和他聊了幾句,就去學校上課去了。
課程一首持續到下午,他今天下課的時間比平時晚了十幾分鍾。
顧文禮講完最後一章的內容之後,被幾個學生圍在講臺邊問問題,他沒有急著走,坐在座位上等了等,等那些學生散了才上去跟顧文禮說了幾句話,都是些關於課程論文的事情,沒什麼要緊的。
等他收拾好書包走出教室的時候,走廊裡己經沒什麼人了。
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,餘光掃到一個身影從旁邊的走廊裡走了出來。
那是一個女人,三十歲左右,胖胖的,圓臉,皮膚白淨,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碎花連衣裙,頭髮燙著時興的卷兒,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。
她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,像是專程在等什麼人,又像是恰好走到這裡。
她在李惟明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,臉上帶著一個得體的、準備好的笑容,然後開口了:“李惟明同志?你還記得我嗎?”
李惟明停下腳步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鐘。
他確實覺得這張臉有一點眼熟,但那種熟悉感很模糊,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看東西,輪廓在,細節不在。
他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,沒有找到匹配的名字和場合,只好禮貌地笑了笑:“抱歉,我有點想不起來了。”
女人的笑容沒有因為這句話而減損分毫,反而像是早有預料一般:“去年成人高考,我是你的監考老師。我姓鄭,鄭彤彤。”
李惟明愣了一下,然後記憶裡那層毛玻璃忽然被擦亮了一角。
他確實隱約記得有個圓臉的女監考老師在考場裡來回走了幾趟,但那種印象太淡了,淡得像一張褪色的照片,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“鄭老師好。”
他客氣地點了點頭,“真巧,您也在這邊?”
鄭彤彤順勢解釋起來,語速不快不慢,像是一段早就準備好的臺詞:“我調到華夏師大本部工作了,平時也經常會來成教樓這邊辦事,今天正好忙完,沒想到碰見你。”
她說著,目光在李惟明臉上停了一瞬,然後像是隨口問了一句:“你還在讀顧老師的課?”
“對,函授本科,還沒畢業。”
“那挺好的,顧老師的課我聽人說過,講得很有水準。
鄭彤彤點了點頭,語氣自然,“對了,你平時每週都來上課?週六下午?”
李惟明沒有多想,順口答道:“對,週六和週日下午都有課,除非有特殊情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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