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惟明送走陳有根後，生活又恢復了之前的狀態，那種焦躁與心神不寧都一掃而空。
他寫的報告己經修改到了第二版，他打算再修改幾天就交給孟大慶。
這是一個星期天，小吃店的生意比工作日清淡一些。
趙子衿早上蒸了一批涼皮，切好碼在盤子裡，用溼布蓋著，放在操作檯角落。
楊念念上午沒來，說是有一個作業要趕，下午才能過來。
安安坐在裡間的桌子旁，翻看著一本書，嘴裡還唸唸有詞。
李惟明上午去了一趟顧文禮家，送一份改好的課程論文，還沒有回來。
趙子衿正蹲在灶臺後面，清理水槽裡的濾網。
水龍頭開著，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，她低著頭，手指在水流裡摸索著那些細小的殘渣，動作專注而機械。
她聽見門口有人進來的腳步聲，以為是顧客，頭也沒抬地說了一句：“先坐，選單在牆上，看一下想吃什麼。”
來人沒有回答。也沒有腳步聲往座位方向移動。
趙子衿等了幾秒鐘，抬起頭來看了一眼。
門口站著一個女人，三十歲上下，胖胖的，圓臉，皮膚白淨，穿著一條淺綠色的連衣裙。
她手裡拎著一個小小的紙袋，站在門口，沒有進來，也沒有退出去，就那麼笑眯眯地看著趙子衿。
趙子衿認出了她。
那個在店門口轉悠了好幾回的女人。
“你好。”
鄭彤彤先開了口，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，“你是李惟明的表姐吧？我姓鄭，鄭彤彤。之前來過幾回，可能你沒太注意。”
趙子衿關掉水龍頭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她的動作很慢，像是在用這幾秒鐘的時間判斷面前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。
她看了鄭彤彤一眼，又看了一眼她手裡那個紙袋，然後開口了：“你是那天給安安巧克力的人？”
鄭彤彤臉上的笑容沒有變：“對，是我。那天我看安安坐在門口，覺得她可愛，就想給她點吃的。後來想想也不妥，小孩子不能隨便吃陌生人給的東西。是我考慮不周。”
她的語氣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歉意，不多不少，像是經過仔細拿捏過的分寸。
趙子衿沒有接她的話，只是側了側身，讓出門口的通道：“進來坐吧。”
鄭彤彤沒有推辭，邁步走了進來。她進門的時候目光在店內掃了一圈，從那幾排簡易的桌椅掃到牆上的手寫選單，再到灶臺後面那些整整齊齊的調料瓶。
最後她的目光落回趙子衿身上，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欣賞：“這店雖小，收拾得乾淨利落，看得出是用了心在經營的。”
“圖個溫飽，混口飯吃。”
趙子衿的語氣不鹹不淡，她走到櫃檯後面，給鄭彤彤倒了一杯水，放在臺面上，“鄭老師今天來，是有什麼事嗎？”
鄭彤彤沒有急著回答。她把那個紙袋放在櫃檯角上，推過來：“前幾天的事，是我唐突了。這三份小禮物，算是賠不是。一份給安安的，一份給你，還有一份給店裡那個小姑娘，我聽說她也是李惟明的表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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