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子衿沉默了幾秒鐘。她知道自己不能顯得太小氣，也不能讓李惟明在外面難做人。
如果鄭彤彤真的只是“來認認門”，她這樣把禮物推回去反而顯得不近人情。
她伸手把那三樣東西收了下來，放在櫃檯下面的抽屜裡：“那就謝謝鄭老師了。等惟明回來問我和他說。”
鄭彤彤笑了，那笑容裡有一種“得逞”的意味，很淡，淡到趙子衿沒有注意到。
“不用這麼客氣，我就是路過順便看看。李惟明不在？”
“去老師家送論文了，下午應該會回來。”
“那改天吧。”
鄭彤彤沒有多留，像是她今天來的目的己經達到了，“你忙著，我先走了。”
她轉身走向門口的時候，腳步輕快，裙襬在膝蓋處微微擺動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，回過頭來看了趙子衿一眼：“對了，你跟李惟明說一聲，改天約他一起吃個飯。他幫了我一個忙，我還沒謝他呢。”
趙子衿沒有回答，她站在櫃檯後面，看著鄭彤彤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的陽光裡，然後低頭看了看抽屜裡那三樣東西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安安不知什麼時候從門口跑了進來，她看了看錶姐的表情，又看了看櫃檯方向，小臉上帶著一絲好奇：“表姐，那個阿姨又來了？”
“嗯，來過了。”
安安走到櫃檯邊，踮起腳尖往抽屜裡看了一眼，看見了那盒糖果。
她沒有伸手去拿，只是看了看，然後抬起頭來問趙子衿：“表姐，那個阿姨是哥哥的朋友嗎？”
趙子衿蹲下來，跟她平視：“安安，以後那個阿姨來了，你還是要像之前一樣，不能跟她多說話，不能吃她給的東西。知道嗎？”
安安用力地點了點頭：“知道！安安記住了！”
趙子衿伸手摸了摸她的頭，站起來，重新走到灶臺邊，擰開水龍頭。
水聲嘩嘩地響起來，蓋住了她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。
她不知道鄭彤彤到底想幹什麼，但她知道一件事：一個“路過來認認門”的人，不會帶著三份精心挑選的禮物來，不會那麼準確地知道店裡有幾個人，更不會在得知李惟明不在之後走得那麼幹脆。
趙子衿雖然不是一個多疑的人，但她心裡還是有一絲淡淡的警覺，像夏天傍晚水面上的那層薄霧，看不見摸不著，卻始終在那裡。
下午，李惟明回來的時候己經快西點了。
他推門進來的時候，楊念念正在擺碗筷準備晚飯，安安在桌子上寫作業，趙子衿在灶臺後面切菜。
一切看起來都正常極了。
他換了鞋，洗了手，走到櫃檯邊倒水喝的時候，餘光掃見了抽屜邊緣露出的一角彩色紙盒。
他放下水杯，低頭看了一眼：“這是什麼？”
趙子衿手裡的菜刀沒有停：“那個叫鄭彤彤的老師來了。帶了點東西，說讓給你賠不是。糖果給安安，絲巾給我，鋼筆給念念。”
李惟明的手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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