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燕城,風裡終於有了春天的意思。
陽光照在身上不再是冬天那種乾冷的刺痛,而是帶著一點暖洋洋的,讓人想打瞌睡的溫柔。
可計委辦公樓裡的氣氛,跟天氣完全相反。
這一個多月來,關於新人留用的傳聞越傳越玄乎。
有人說辦公廳只留一個,有人說留兩個,有人說三個全留但分到不同的處室,還有人說要走一個去事業單位。
各種版本在樓道里流傳,添油加醋,越傳越離譜。
李惟明每天照常上班,收發檔案、校對文稿、跑腿送材料,忙得腳不沾地。
那些傳聞他當然聽到了,但他既沒有去打聽,也沒有跟任何人討論。
吃飯的時候方遠征提起這事,他就把話題岔開,去茶水間倒水聽見別人議論,他就端著杯子走開。
不是不關心,是關心了也沒用。
名單不是他操心就能改變的,該是誰就是誰,他把自己該做的事做好就行了。
三月底的一個下午,周明遠從裡間辦公室走出來,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“都停一下。”
周明遠站在辦公室中間,聲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放下了手裡的東西。
“辦公廳新人留用名單己經定了,正式檔案過兩天就下。我先把結果告訴你們,心裡有個數。”
李惟明放下筆,抬起頭看著周明遠。
方遠征轉過身來,椅子發出“咯吱”一聲響,張維遠合上了檔案,目光落在周明遠臉上。
周明遠開啟信封,從裡面抽出一張紙,看了一眼,然後抬起頭來。
“秘書處留用名額兩個:方遠征、張維遠。”
辦公室安靜了一瞬。
方遠征張了張嘴,他下意識地轉頭看了李惟明一眼,目光裡帶著明顯的意外和不安。
張維遠沒有什麼表情變化,只是微微點了點頭,重新翻開了面前那本書。
李惟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表情很平靜,像是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似的。
他確實早就知道了。
一個多月前,在廁所裡聽到的那段對話,己經讓他做好了心理準備。
這段時間,他每天按部就班地工作,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還有機會留下,而是因為他做事有自己的標準,跟能不能留下沒有關係。
“李惟明,你的去向還沒有最終確定。檔案上說‘另行安排’,具體分到哪個司局,等通知。”
周明遠看著他,語氣比平時鄭重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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