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東方回到劉衛國家的時候,天己經黑透了。
“大爺。”
劉東方推開院門,走進來,在劉衛國旁邊的石凳上坐下。
劉衛國看了他一眼,把摺扇合上,擱在膝蓋上,沒有說話,等著他開口。
“大爺,今天跟李惟明那幾個朋友一起吃了頓飯。”
劉東方斟酌了一下措辭,“那幾個人,人都挺好的。有一個叫吳愛華的,燕大畢業的,以前在咱們鋼鐵廠幹了十年,後來下崗了。今年三十西,考了二百六十八分,報的也是冶金工業部,計劃司,跟我不是一個崗位。”
他說到這兒停了一下,看了一眼劉衛國的表情。老人臉上沒什麼波瀾,只是微微點了點頭,示意他繼續說。
“還有一個叫王建國的,當過六年兵,現在給一個機關單位看大門,考的是公安部。還有一個叫林小薇的,師範學院畢業的,考的是宣傳部。這幾個人的筆試成績都不錯,都進了面試。”
劉東方說到這裡,終於把憋了一路的話說了出來:“大爺,他們聽說您幫我和李惟明輔導面試,也想跟著學。但是又不好意思開口,怕給您添麻煩。我就想著回來問問您,您要是願意,就帶上他們一起;您要是不方便,我就去回個話。”
說完這話,他就不再說了,坐在石凳上,等著劉衛國的答覆。
劉衛國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摺扇重新開啟,搖了兩下,目光落在院子角落裡那棵石榴樹上,沉默了大概半分鐘,劉衛國終於開了口。
“你說的那幾個人,都是什麼情況?一個一個說。”
劉東方心裡一鬆,他知道大爺這個態度意味著什麼。
他把三個人的情況又詳細說了一遍,從哪兒來的,什麼學歷,考了多少分,報的什麼單位。
劉衛國聽完點了點頭,語氣裡帶著篤定,“這幾個孩子,都是可造之材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手裡的摺扇又搖了起來。
“大爺,那您是說...”
“讓他們來吧。”
劉衛國把摺扇往石桌上一放,語氣平淡,“多個朋友多條路。你們年輕人以後進了機關,靠的不是單打獨鬥,是人抬人。今天你幫人家一把,明天人家拉你一下,這是人情,也是規矩。”
劉東方聽著大爺的話,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敬意。
他從小就知道,大爺能從一介普通工人做到市委辦公廳副主任,靠的實打實的本事和為人的格局。
這種本事,不是讀書能讀出來的。
“大爺,我替他們謝謝您。”
劉東方站起來,認認真真地給劉衛國鞠了一躬。
“行了行了,別來這套。”
第二天一早,劉東方就給李惟明打了電話,電話是打到衚衕口的小賣部的。
電話那頭劉東方的聲音帶著笑意:“李惟明,我大爺答應了。讓他們都來,週二晚上七點,準時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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