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清晨,黨校的起床鈴比平時晚了一小時。
六點半的校園,空氣裡還帶著昨夜露水的潮氣。
李惟明睜開眼的時候,陽光己經從窗簾縫隙裡擠了進來。
他沒有急著起來,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窗外的動靜。
他坐起來穿好衣服,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。
晨光湧進來,把整個房間照得透亮。
方遠征還在睡,整個人陷在被子裡,只露出半個後腦勺和一截露在被子外面的腳踝。
關國棟的床鋪己經空了,被子疊得整整齊齊,看得出來是一早就出了門。
李惟明去水房洗漱完回來的時候,方遠征終於動了,他在被子裡翻了個身,含混不清地問了一句:“幾點了?”
“七點一刻。”
“還早,我再睡會兒....”
方遠征把被子往腦袋上一蒙,聲音悶在被子裡,“週末又不安排課,起來幹嘛。”
李惟明笑了笑,沒說什麼,在桌前坐下來翻開筆記本,開始整理昨天沈知行課堂上的內容。
樓道里漸漸熱鬧起來。
有人在走廊盡頭大聲打著招呼,說的是“那事兒定了沒有”、“幾點走”、“一共多少人”之類的話。
腳步聲來來往往,門被開啟又關上,偶爾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,然後又很快被門板隔斷了。
大約七點西十分的時候,宿舍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關國棟站在門口,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,頭髮用水抿過。
“都起了?”
他走進來,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,在方遠征床邊坐下來,“有個事兒跟你們說。”
方遠征從被子裡探出頭來:“什麼事兒?”
“有人組織出去聚一聚,就在附近,幾個部委的兄弟,都是咱們這一期的同學。”
關國棟說著,看了一眼李惟明,“沒什麼大事,就是找個館子吃頓飯,喝兩杯,互相認識認識。人數差不多定了,十來個人,都是各個單位的骨幹。你們倆要不要去?”
方遠征聽了這話,眼睛亮了一下,從床上坐起來:“前門那邊?哪家館子?”
“還沒定,說是到了那邊再找。主要是聚一聚,不在吃什麼。”
關國棟說著,把目光轉向李惟明,“惟明,你也來吧。”
李惟明正在寫著什麼,聽見關國棟最後那句話,停了筆。
他沒有用大道理拒絕,也沒有說什麼“紀律就是紀律”之類的話,他知道在這個年代,很多事情管的還不是很嚴,規定是規定,但是實際上的操作,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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