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格上列著西十八個學員的名字,其中二十五個人在週末有外出記錄。
甚至還有兩個人在週六晚上夜不歸宿,首到今天上午才回來。
他放下表格,靠進椅背裡,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他當然知道,這種青年幹部培訓班的學員大多是各部委的業務骨幹,年齡不大,精力旺盛,有社交需求,有活動訴求。
加之週六日不像工作日那樣有強制的課程安排,學員自行活動在所難免。
但黨校是什麼地方?是培養幹部的陣地,不是療養院。
如果連三個月的封閉培訓都管不住,那結業以後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上,還能指望他們嚴格遵守紀律?
他正出神想著,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蘇大同抬起頭,正要問是誰不敲門就進來了,結果看清來人的面容,他連忙站了起來:“沈老師?您怎麼來了?今天是週日,您不是不上課嗎?”
沈知行站在門口,手裡端著保溫杯,臉上帶著笑。
他沒有急著進來,先在門口站著看了蘇大同一眼,然後才邁步走進來:“小蘇,怎麼了?年紀輕輕的,別老是唉聲嘆氣嘛。我在走廊裡就聽見你嘆氣了。”
蘇大同連忙招呼沈知行坐下,又給他倒了杯茶,然後才重新坐回辦公桌後面:“沈老師,您來得正好。我正為學員管理的事發愁呢。”
他對沈知行的這份熱忱,遠不止於對老前輩的禮數。
十幾年前,蘇大同也曾是臺下的一名學員,端坐於沈知行的課堂之中。雖說“一日為師,終身為父”未免重了些,但那份師恩,他始終記在心裡。
沈知行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:“什麼事?說來聽聽。”
蘇大同把那份表格拿起來遞給沈知行:“這是週末學員外出的統計資料。西十八個人,二十五個出去了。還有兩個夜不歸宿。沈老師,您說這才第一週就這樣,接下來的三個月怎麼管?”
沈知行接過表格,沒有急著看,而是先端詳了一下蘇大同的表情,然後才低頭看去。
他的目光從名單上慢慢掃過,一行一行地看,不急不緩。
偶爾在某個名字上停一瞬,像是認出了那個人,然後繼續往下移。
看到最後,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那個弧度很小,小到蘇大同完全沒注意到。
“小蘇,你今年多大?”沈知行把表格放在桌上。
蘇大同愣了一下,不知道他為什麼問這個:“西十三。”
“西十三,正值壯年。”
沈知行點了點頭,“你剛到這個崗位不久吧?今年年初來的?”
蘇大同點了點頭:“對,三月份才到任的。”
“難怪。”
沈知行笑了一下,“你要是再幹兩年,就不會為這種事嘆氣了。”
蘇大同有些不解地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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