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面？”
沈知行輕輕笑了一聲，“上面的人比你更清楚這種培訓班的實際情況。你真以為他們不知道學員週末會出去？他們在你這個位置上也坐過，也管過這種事。他們要看到的，是大面上不出問題，是結業考核合格，是學員回去以後確實學到了東西。至於週末出去吃頓飯，那是人性，不是違紀。”
蘇大同沉默了一會兒，似乎在消化這番話。
沈知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他：“小蘇，你還年輕，管的事要管，但也要學會抓大放小。只要那些學員在工作日不遲到早退、不曠課、不鬧出大事，你就由他們去。你要是真把週末那點事也管死了，他們反而會跟你對著幹，最後弄得大家都不愉快。”
蘇大同苦笑了一下：“沈老師說得對。我就是擔心第一週就開了這個口子，後面會收不住。”
“收不住就收不住。”
沈知行轉過身來，目光平和，“只要核心的紀律還在，其他的都不是大問題。”
蘇大同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反駁。
他知道沈知行教了那麼多期培訓班，看人的眼光比自己準得多。
“對了，小蘇。這個表格是你主動讓人統計的嗎？”沈知行像是隨意的問了一句。
蘇大同微微一怔，彷彿是在思考這件事是否涉密、能不能說，最終他想了想這似乎不是什麼涉密的事情。
於是，蘇大同笑了笑：“沈老師，這個是組織部的人星期五的時候打電話和我說的，是臨時提的要求，說是等學期結束以後，把這個表格交上去。”
沈知聽完行笑了笑：“這就對了，既然上面沒讓你強制要求學員，只讓上報你統計資料，你照做就是了。”
蘇大同聽完沈知行的話，皺著的眉頭也慢慢舒展開來了。
沈知行走回桌邊，又拿起那份表格看了一眼，目光在表格上某個位置多停了一下，然後放下：“好了，不打擾你了。你也別光坐辦公室，週末該休息就休息。”
他說完，拎起那個舊保溫杯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蘇大同送到門口，看著沈知行的背影沿著走廊漸行漸遠，才轉身回到辦公桌前。
他又看了一眼那份表格，想了想沈知行剛才說的話，嘆了口氣，把表格收進了抽屜裡。
回去的路上，沈知行走得不快，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看到的那份名單。
週末兩天沒有出去的人裡，有方遠征，也有李惟明。
他回到家己經快傍晚了。
客廳裡的光線有些暗，他走過去擰開臺燈，在沙發上坐下來，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，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，撥了一個熟悉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起來。
“老沈？今天怎麼有空打電話來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熊憲的聲音，帶著一貫的慢悠悠的調子。
“剛從黨校回來。跟你說個事。”
沈知行靠進沙發裡，語氣隨意，“是有關你們家遠征的情況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，然後熊憲的聲音多了一絲認真：“這小子沒惹什麼禍吧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