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切完第一塊的時候,額頭上己經冒出了一層汗。
他把切下來的橡膠塊扔到旁邊己經堆好的那一堆裡,然後調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勢,開始切第二塊。
這一次比第一次稍微順手了一些,他找到了一個更省力的角度,刀刃切進去的時候不再那麼滯澀。
時間在這種重複的體力勞動中變得很慢。
他低頭幹活,汗水從鬢角流下來,沿著下巴滴到面前的黃土上,在乾燥的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溼痕。
他的後背開始出汗,汗衫貼在後背上,讓他感到很不舒服。
他看了一眼旁邊那幾個工人,他們沒有一個人停下來休息,甚至沒有抬頭看過他一次。
兩個小時過去了。太陽己經升到了頭頂,把整片空地曬得發燙。
地面的黃土被曬得泛出一層白,踩上去像踩在熱磚上。
李惟明感覺自己的脖子和手臂被曬得發燙,手腕開始酸脹,握刀的手指也有些僵了。
但他沒有停,依然一刀一刀地切著。
旁邊傳來一聲沉悶的響。他側頭一看,陳啟明己經放下了手裡的裁刀,正蹲在原地大口喘氣,額頭上全是汗,衣服前後都溼透了。
他另一隻手裡的橡膠塊還沒有切完,斷口歪歪扭扭的。
趙鵬飛也好不到哪兒去,他握刀的那隻手在微微發抖,動作己經明顯變形了,刀刃切進去的角度越來越偏,切出來的斷面毛糙不堪。
馬國強比他們兩個強一些,但速度也明顯慢了下來。
李惟明放下手裡的裁刀,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膝蓋,說:“差不多了,你們去陰涼處歇歇。那邊有棵槐樹,樹蔭還挺大的。我帶了水,都在那兒。”
趙鵬飛幾乎是如蒙大赦。
他放下手裡的裁刀,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發出“咔”的一聲響,他齜了一下牙,什麼也沒說,轉身往空地方向的那棵老槐樹走去。
馬國強也跟著站起來,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李惟明,說:“你不歇一會兒?”
李惟明笑了笑:“我不累,我再幹一會兒。你們先去。”
馬國強看了他一眼,沒有再說什麼。
他走到槐樹底下,在樹根上坐下來,拿過地上的水壺擰開蓋子仰頭灌了兩口,然後靠在樹幹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空地重新安靜下來。
那幾個工人依然沒有抬頭看他們一眼,但李惟明注意到,那個領頭的工人剛才在他們說話的時候,手裡的裁刀停頓了一下。
他重新蹲下來,拿起那把裁刀,繼續切下一塊橡膠。
毒辣的太陽炙烤著他的後背,薄薄的衣衫形同虛設,皮膚上似有火在燒。
汗水浸透又風乾,反覆多次,布料上己結出一層白花花的鹽霜,他卻渾然不覺。
額頭的汗珠滾落進眼眶,刺得生疼,他抬手用手背狠狠一抹,臉上登時多了一道烏黑的印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