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曉萌走後,蘇大同依然坐在辦公桌後面,目光落在那份攤開的材料上。
他又把它拿起來,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看完之後他靠在椅背裡,閉上了眼睛。
他在想這件事的利弊。
如果黨校以正式程式移交線索,意味著這件事會進入組織部門的視野。
周德勝是縣管幹部,洪大才只是企業主,但涉及國有資產流失的線索一旦查實,後果不是簡單的紀律處分能了結的。
而且這件事發生在黨校學員“五同”調研期間,處理得好是黨校發揮監督職能的正面案例,處理不好就會被人說是學員“越界”,甚至會讓黨校的教育活動背上“干預地方”的嫌疑。
但如果不移交呢?
那份材料就會像很多類似的材料一樣,被鎖進抽屜裡,再也沒有人提起。
那個叫付永紅的工人按了手印、簽了名字,把全部希望押在了一個連名字都叫不全的學員身上。
那份信任不是隨便給出去的,是李惟明蹲在太陽底下切了兩天輪胎換來的。
蘇大同正在想這些事的時候,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他睜開眼,看見沈知行端著保溫杯站在門口,臉上帶著那副慣常的笑容。
“小蘇,我來跟你說個事。”
沈知行走進來,在蘇大同對面坐下,把保溫杯放在桌上,“下週的課表我看了,想調整一下時間。”
他說到一半停住了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攤開的材料上。
“怎麼又愁眉不展的?出了什麼事?”
蘇大同沉默了一下,然後把材料往沈知行的方向推了推:“沈老師,您看看這個。”
沈知行接過去,先看了看封面的標題,然後翻開第一頁開始看。
他看的速度比蘇大同快一些,但快得很仔細。
看完最後一頁,他合上材料,沒有立刻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開口:“這是李惟明那組在紅星鎮調研時收集的?”
“對。”
沈知行點了點頭,重新拿起材料又翻了翻。
這一次他翻得沒有剛才那麼快,像是在讀事實背後的事。
“你剛才在猶豫什麼?”
沈知行放下材料,看著蘇大同,語氣依然隨和,但問得很首接。
蘇大同沒有隱瞞的意思:“我在想,這件事如果由黨校來移送,會不會影響太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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