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局長,我……我想跟你說個事。”他左右看了看,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之後,壓低聲音說,
“昨天半夜,有人往我家裡塞了一個信封,裡面裝著五萬塊錢,還有一張紙條。紙條上寫著——‘你女兒福大命大,這次只是腿。下次就不一定了。’”
江若嵐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她問:
“信封和紙條呢?”
“在我家裡,我藏起來了。”
“你做得對。明天我讓人去取,這些是重要證據。”江若嵐按住陳德勝的肩膀,
“陳師傅,你聽著,從現在開始,你和你的家人是警方重點保護物件。
我己經安排了便衣二十西小時守在病房外面,你家裡那邊也會有人巡邏。不管遇到什麼情況,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。”
陳德勝的眼眶紅了,他用力地點了點頭,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,又說:
“江局長,我……我還有一件事。前兩天我不是跟您說過,趙彪砸我店的時候,街上有很多人在圍觀,但沒有一個人敢說話嗎?”
“我記得。”
“後來有一個人,偷偷給我打了一個電話。他沒說自己叫什麼,只說了一句話——‘豐茂在義安最大的保護傘姓顧’。然後就掛了。”
江若嵐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她追問:
“那個電話號碼呢?你還有嗎?”
“是個公用電話,我打回去過,是城北一個報刊亭的公用電話,查不到人。”陳德勝說,
“但那個人說了一句話讓我印象特別深——‘你告不倒他們,因為他們的傘在市政府裡,比你想象的大得多’。”
江若嵐沉默了。她在走廊的燈光下站了很久,然後對陳德勝說:
“謝謝你告訴我這些。這個人如果再聯絡你,一定想辦法問出更多資訊,但不要追問得太緊,別把他嚇跑了。”
出了醫院,江若嵐坐在車裡,沒有馬上發動。她靠在駕駛座上,閉上眼睛,讓所有的資訊在腦子裡高速運轉。
顧長河。義安最大的保護傘姓顧。沈望山透過錢守義的小舅子給顧長河的兒子注資兩千萬。
周培文和豐茂之間的資金往來有問題,而周培文的調任是顧長河籤的字。方學文老婆的公司用的是豐茂的地址。
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同一個人。但江若嵐清楚,這些線索還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證據鏈。
顧長河這個人做事滴水不漏,他沒有在任何環節留下首接的手印。每一個決策都是合理合法的,每一筆資金都經過了層層包裝。
要扳倒他,必須要有一擊斃命的證據——一份能首接證明他利用職權為沈望山提供保護的證據。
正想著,她的手機又響了。這次是陸錚打來的,聲音急促而緊張。
“江局長,出事了。看守所裡面剛傳來訊息——趙彪在監室裡被人打了。”
江若嵐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間湧上了頭頂。她一把抓住方向盤,聲音卻出奇地冷靜:
“傷得怎麼樣?人死了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