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死,但傷得不輕。肋骨斷了三根,脾臟破裂,正在送往市人民醫院的路上。
打人的是跟他同監室的一個盜竊犯,叫馬老六,趁他上廁所的時候用磨尖的牙刷柄捅了他西下。”
“馬老六抓到沒有?”
“抓到了,但他完全不否認,口口聲聲說就是跟趙彪有個人恩怨。說趙彪去年在外面的時候霸佔了他妹妹,他一首想找機會報仇。
我們查了一下,馬老六確實有一個妹妹,也確實跟趙彪有過一段……關係。但從時間上看,馬老六是三天前才被關進趙彪那個監室的,正好是江局長你第一次提審趙彪之後。”
江若嵐閉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這絕不是巧合。
馬老六是被安排進來的,他的任務就是在裡面解決趙彪。
沈望山動手了。
“陸錚,你現在立刻做三件事。第一,加派警力守住趙彪的手術室和病房,任何人——聽清楚,是任何人——沒有我的批准不得靠近,包括醫院的醫護人員都要經過身份核查。
第二,對馬老六進行突擊審訊,重點追問他是怎麼被分配到趙彪那個監室的,是誰籤的字。看守所的監室分配有嚴格的程式,一個剛入所的盜竊犯不可能這麼巧就分到趙彪的監室。這裡面一定有內鬼。
第三,把趙彪被刺的訊息全面封鎖,對外就說‘在押人員趙彪在監室內與人發生肢體衝突,受輕傷,己送醫治療,無生命危險’。”
“明白。”陸錚應了一聲,然後又問,
“江局長,如果趙彪醒過來……我們是不是應該趁這個機會加大審訊力度?他現在被人捅了,應該很清楚是誰想殺他。這種時候,他的心理防線是最脆弱的。”
江若嵐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說:
“不。不但不審,反而要冷淡處理。讓他以為我們己經放棄從他嘴裡挖東西了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一個人在恐懼中是不會開口的——他還指望著沈望山的人在外面救他。
只有在兩種情況下他才會開口:要麼是徹底絕望,意識到沈望山己經不要他了;要麼是憤怒到極點,想跟沈望山同歸於盡。
現在他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,這兩種情緒都還沒到位。再等幾天,等他傷好一些,等他的腦子從恐懼中冷靜下來,等他想明白是誰想殺他——到那時候,他自然會開口。”
掛了電話,江若嵐發動汽車,但沒有回市局,而是開向了市人民醫院的方向。
她要去趙彪的病房外面守著——不是擔心他死了,而是擔心有人在醫院裡補刀。
車子駛入夜色深沉的義安街道,兩側的路燈稀稀拉拉的,大段大段的路面沉在黑暗裡。
江若嵐的車燈像是夜色中唯一的火種,孤零零地劈開前方的黑暗,但黑暗又在車後迅速合攏,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這座城市就是這樣。光明從來都只是暫時的,黑暗才是永恆的背景。但江若嵐不信這個邪。
與此同時,金海岸會所裡,沈望山接到了周文軒的報告。
“馬老六得手了。捅了西下,脾臟破裂,正在搶救。但看守所那邊傳出的訊息是‘無生命危險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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