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煜看見好朋友來，再也壓抑不住哭腔，一邊哭一邊罵，溫楚楚和周嘉越把他拽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。
“醫生說情況很不好，這裡條件也比不上大醫院……”林子煜說得斷斷續續的，他己經哭得打嗝了，眼睛、鼻頭都染上潮紅。
“她要是、她要是……”林子煜把沒說完的那些話嚥下去，豆大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。
“沒關係沒關係，今鶴姐肯定沒事兒的，”溫楚楚手忙腳亂地去給他擦眼淚，“你看我之前，生那麼大的病，現在不還是活蹦亂跳的嗎？”
林子煜搖頭：“這不一樣，都是我的錯……”
溫楚楚沒往那方面想，周嘉越卻抓住他的手腕，聲音放輕了些：“林子煜，這不是你的錯，這跟你沒有關係。”
“你姐姐……你姐姐的情況你最瞭解，她回來就是為了告別的。”
“你知道她的診療單上寫的是什麼嗎？她本來可以好的！”
林子煜聲音啞得不像話，他掐著手臂，極為用力，指甲陷進皮肉裡，扯出一條條模糊的血肉：“都是我的錯……我昨天還跟她吵了架……”
周嘉越想拉開他的手，但他掐得更狠了。
“都是我的錯……我應該……早一點發現的。”
“你早一點發現也沒有意義林子煜！”周嘉越咬牙：“林今鶴的身體不是做器官移植就能恢復的！她的腎有問題你給她一顆腎，那到時候她的心臟再有問題，你是不是還要分給她一顆心？！”
“林子煜，你不是她的供血包！”
溫楚楚瞳孔驟縮，不敢置信地看向周嘉越。
一時間，腦子裡電光石火，閃過無數個念頭，又很快被他們兩個的對話打斷。
“但是我就這麼一個姐姐！她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她！”林子煜說不出話，聲音堵在喉嚨裡半天，才勉強擠出來：“在我家裡……我只有她了……”
他低下頭，聲音嘶啞破碎：“都是……我的錯……”
溫楚楚跪坐在他面前，無措地抓著他的手，不敢用力。
她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，最後，只剩下心疼。
她眼眶整個都紅了，聲音哽咽：“不是你的錯，林子煜，不是你的錯，你別這樣……你鬆手……”
她的眼淚一顆一顆砸下來，落到他的手臂上，溫度滾燙，像是要燙穿他的皮肉，融入骨血之中。
林子煜怔愣了一下。
溫楚楚身體不好，他很小的時候就記得不能讓她哭。
所以，哪怕是現在，他還是下意識鬆開手，抬頭，想擦掉她的眼淚。
溫楚楚卻一下子撲進他的懷裡，用身體把他的手分隔開，用力地抱住他。
溫楚楚抱得好緊，她的手還在發抖，安撫似地掌住他的後頸，把他的腦袋往自己肩膀上按。
“林子煜，林子煜我求求你，我求求你別這樣……不要傷害自己……”
溫楚楚說得顛三倒西，聲音幾乎卑微到塵埃裡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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