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過得極慢。
扶蘇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他的腿蹲麻了，腳趾頭凍得沒有知覺，但他不敢動。
嬴安在他肩膀上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，哭累了，小臉上還掛著淚痕，嘴巴微張，呼吸斷斷續續。
杜氏也在強撐，她的眼皮在打架，但每次快要合上的時候，外面傳來一聲響動就會讓她渾身一激靈。
扶蘇是唯一一個始終清醒的。
他在黑暗中數著自己的心跳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“念卿姐姐。”
“嗯，姐姐在。”
“外面的人，是在打仗嗎？”
“是，但是你父王的人在贏。”
扶蘇的嘴角動了一下，沒有完全笑出來，但緊繃的小肩膀鬆了一點點。
又過了很久。
外面的喊殺聲變了。
從混亂的廝殺變成了一邊倒的圍剿，有人在高喊“放下兵器”“跪地不殺”，聲音整齊有力，帶著軍隊特有的節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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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崽崽，你父王的人來了。”
扶蘇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。
又過了約莫半刻鐘，寢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但這次不一樣，腳步聲整齊劃一，是訓練有素的軍士。
“長公子！長公子在嗎！”
一個少年的聲音，帶著急切和慌張，嗓子都劈了。
是蒙恬。
扶蘇的身體一下子繃緊了，他張嘴想喊，但嗓子幹得發不出聲，只能用力拍了拍壁龕的牆壁。
咚咚咚。
蒙恬循著聲音衝進內室，一把掀開帷幔，火把的光照進壁龕。
他看到了裡面的四個人。
杜氏癱坐在地，嬴安縮成一團睡著了，扶蘇蹲在最裡面。
仰著一張煞白的小臉，大眼睛裡映著火光，嘴唇乾裂，手裡還攥著那方錦帕。
蒙恬的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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