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沒有趴下，也沒有坐下。
彎著腰喘了十幾息之後，他慢慢直起身子來。
兩條腿在抖，抖得膝蓋骨都在打架，站得歪歪扭扭的。
但他站住了。
他仰起那張汗涔涔的小臉，兩隻大眼睛裡全是紅血絲，嘴唇乾裂了，嗓子還在冒粗氣。
但那雙眼睛看著桓??的時候，裡面的東西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。
桓??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很久。
練武場上安靜得只剩風聲。
蒙恬攥著書囊的手鬆開了一點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桓??的嘴唇動了一下。
“尚可。”
姜念卿：（? ?ω ?）
又是“尚可”，秦國老將的辭彙量跟他們的表情一樣吝嗇，誇起人來比後宮娘娘的胭脂盒子還緊。
桓??轉身走向練武場東面的兵器架，從最下層的隔間裡取出一樣東西。
一副沙盤模型。
底座是一塊臂長的木板，上面用泥土捏出了高低不平的地形。
有山丘，有河谷，有平原，山丘上插著幾面拇指大小的布旗。
桓??把沙盤模型遞到扶蘇面前。
扶蘇伸手去接。
沙盤比他想象中重，小手指頭剛碰到木板邊緣的時候，整個人的身子往前歪了一下。
他趕緊兩隻手一起托住，把沙盤抱在懷裡穩住了，重心晃了兩晃才站定。
桓??看著他的動作，嘴角那條線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帶回去，每天看半個時辰。”
他的手指點了一下沙盤上左側山丘的位置。
“山的左邊有敵人，三天後來告訴老夫，你是將軍，怎麼辦。”
扶蘇抱著沙盤，下巴剛好擱在山丘的頂端，兩隻大眼睛從泥土捏的山包後面露出來，看著桓??。
他用力點了一下頭。
“扶蘇三天後一定來回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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