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盤擱在兵器架下層的隔間裡，木板邊緣磨得毛糙，泥土地形上的顏色深淺不一，一看就被人反覆擺弄過。
桓??把沙盤端到練武場邊上的石臺上擱穩，抬手從腰間皮袋裡掏出一把小旗子。
紅的，藍的，各十杆。
旗杆是竹籤削的，拇指長短，頂端纏了染過色的布條。
他把旗子往沙盤邊上一放，手指點了點泥土捏出的那座矮山。
“這是山，山上有敵軍，五百人。”
手指往山腳下一劃。
“你在山下，也是五百人，要把山上的人打下來。”
他把藍旗插在山頂，紅旗堆在山腳。
“怎麼打？”
扶蘇擦了一把額頭上還沒幹透的汗，湊到石臺邊上踮著腳看沙盤。
他的個頭剛好到石臺面，下巴擱在臺沿上，兩隻大眼睛盯著那座泥巴山，眨了三下。
“現在答？”
“不急。”桓??的聲音乾巴巴的。
“帶回去想，三天後給我答案。”
扶蘇的眼睛從沙盤上抬起來，落在桓??臉上。
老將軍的表情跟練武場的黃土地一樣硬，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東西。
扶蘇點了點頭，兩隻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沙盤。
沙盤比他想象的沉，他的小胳膊繃得緊緊的，兩步走一晃。
蒙恬從旁邊伸手要幫忙，扶蘇搖了搖頭。
“扶蘇自己拿。”
他抱著沙盤走出練武場的背影歪歪扭扭的，風吹過來的時候整個人跟著晃了一下，但腳步沒停。
桓??站在練武場中央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宮道拐角處，兩手背在身後，拇指在掌心搓了一圈。
蒙恬走到他身邊，抱拳行了個禮。
“桓將軍覺得如何？”
桓??沒有回答他的問題，只是偏了偏頭。
“他那體格，打仗是不行的。”
蒙恬的嘴角動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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