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奶音在空曠的練武場上回蕩，每個字咬得利利索索。
“然後真正打的人從左邊和右邊繞上去，因為山的兩邊沒有正面那麼陡，而且山上的人都在盯著正面看，兩邊就看不仔細了。”
桓??的目光從沙盤上掃過，在左側那兩杆紅旗上停了一拍。
“為什麼不走正面？”
扶蘇伸出小手指頭點了點山頂上那排藍旗。
“山上的人有山可以靠，正面打他們，他們往下扔石頭都能砸著我們。”
他的手指從山頂劃到兩側。
“從兩邊去，他們就沒有山靠了，得分兵去兩邊擋，正面的人也變少了。”
桓??的眉毛沒有動，但他左手的拇指在掌心裡壓了一下。
他伸手把左側那兩杆紅旗往前挪了半寸。
“分兵之後兵力分散，若山上的敵軍看穿你的意圖，趁你兩翼沒到位就從正面衝下來呢？正面只有六杆旗子，擋得住嗎？”
扶蘇的小眉頭皺緊了，兩隻手攥著石臺邊緣，整個人往前探了一截。
他盯著沙盤看了五息，嘴唇動了兩下。
“那正面的人要假裝很多。”
他的聲音慢了下來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。
“多插旗子，多生火，多弄灶坑。讓山上的人從上面往下看的時候，以為正面有好多好多人。”
他伸手把正面的六杆紅旗又往前推了一點，在旗子周圍的泥土上用指甲掐了幾個小坑。
“這些是假灶。”
桓??：（°??°?）
他的嘴唇抿了一條線，目光從沙盤上移到扶蘇臉上。
五歲的孩子，臉頰上還帶著跑完十圈沒褪乾淨的紅。
頭髮絲兒裡還夾著今早做機關留下的銅屑，站在石臺前面拿指甲在泥巴上掐假灶。
增灶之法。
兵法裡拿來迷惑敵軍的老法子，被一個五歲的孩子用“多弄灶坑”四個字，從常理裡硬生生推了出來。
練武場上風颳過來，吹得旗杆上的布條輕輕擺了一下。
桓??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長到蒙恬在旁邊都開始不自覺地攥劍柄了。
“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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