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蘇回到偏殿後把銀徽章摘下來，擱在枕邊，盯著看了三十幾息才翻身起來。
他從床榻邊上夠到了帛書卷軸，墨色絲帶上的齒輪暗花在燭火下沉了一層光。
姜念卿：(??????)
她的金色光球在意識空間裡微微收攏了光暈。
昨天李斯袖中那半截竹簡上的字還橫在她的運算區裡沒撤掉。
但扶蘇的注意力己經全被帛面上的線條勾走了。
翌日辰時，扶蘇揹著工具木盒進了墨家工坊。
禽釐子沒坐在藤椅上打瞌睡，也沒翹著腳磨牙。
老人站在最大那張工作臺後面，檯面完全清空，只擱了一盞油燈和一碗清水。
“帛書帶了？”
“帶了。”
扶蘇把帛書小心放上臺面，解了絲帶，帛面平展開來。
禽釐子沒有伸手，只是指了指第三頁的位置。
“翻到那裡。”
扶蘇翻過去，手指在帛面邊角壓住。
整頁畫的是一套三層聯動機關。
最底層是一副水輪，輪葉的形狀和他學過的水車完全不同，弧度更深，葉面帶有傾角。
水輪的主軸上套著一級齒輪組，齒輪的尺寸遞進變化，從大到小依次咬合。
第二層，齒輪組連線著一排橫向連桿，十六根連桿排成扇面，末端各接一隻木臂。
第三層的標註最密，力學箭頭從水輪的入水端一路追到十六隻木臂的終端，每一個節點都標了受力方向和配重數值。
扶蘇的呼吸淺了半截。
他的眼球從帛面左端移到右端，移了三遍，沒說話。
姜念卿同步掃描了帛面上的資訊，面板連跳了三次。
【高階圖譜內容解析中。】
【檢測到：大型聯動機關原理，水力持續驅動系統，十六臂同步運作結構。】
【評價：墨家百年工程積累的濃縮。當前宿主知識儲備可理解約70%。】
扶蘇：(??ω??)
他的手指在帛面上最複雜的那組齒輪標註處停住了，指甲蓋按著一個標了問號的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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