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個月扶蘇做投石車的時候要一批銅料，少府不肯給。”
“安哥哥跑過去說了三句話，第二天銅料就送到工坊了。”
扶蘇把手放回膝蓋上，偏過頭來看著嬴安。
“扶蘇連那三句話怎麼說都不會。”
嬴安的手從帛布上鬆開了半分。
扶蘇掰起了手指頭。
“安哥哥會和所有人說話，食堂裡的老廚子，存檔室的小吏，練武場看門的老卒。”
小拇指彎了下去。
“安哥哥還記得每個人什麼時候生辰，上次桓師傅過生那天，全學堂就安哥哥一個人送了禮。”
無名指彎了下去。
“將閭哥哥上回和誰拌了嘴，扶蘇不知道，安哥哥知道得清清楚楚。”
中指彎了下去。
嬴安的視線從假山上收回來了，落在扶蘇那三根彎下去的手指上。
“那些算什麼本事。”
“安哥哥覺得那不算本事？”
姜念卿在意識空間裡輕輕響了一聲。
“崽。”
“嗯？”
“好的領袖不是什麼事都自己幹，是讓每個人把自己最擅長的那一份用上。”
扶蘇的眼睛轉了兩轉，手指頭從膝蓋上抬起來又落了下去。
他盯著嬴安看了五息，嘴角彎了起來。
“安哥哥。”
“幹什麼？”
“扶蘇以後會做很多東西，機關也好，軍械也好，都需要跟各種人打交道。”
他把身子往嬴安那邊湊了一點。
“但是扶蘇不會說好聽話，不會記人情，不會讓一個板著臉的管事笑出來。”
嬴安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扶蘇需要一個最瞭解所有人的幫手。知道誰跟誰關係好，誰跟誰有過節，誰的話能信，誰的面子不能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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