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謝田芸師姐。”
軟得把院牆角落裡公輸良啃的那塊幹餅都比了下去。
田芸的手掌落到他頭頂上揉了一把，手指頭上的銅綠蹭在他的髮絲裡。
“別光謝。”
她從木匣裡取出微型彎嘴鑷子和指尖砂輪，擱在鑄造臺臺面上，旁邊擺了三塊指甲蓋大的銅坯。
“今日做三組微型齒輪。齒數十二，軸孔首徑按你扳指內徑的三分之一開。做完了我驗收，少一顆齒都退回重磨。”
扶蘇把小鉗插進腰間的工具帶裡，搬了矮凳到鑄造臺前面坐下來。
銅坯夾進小鉗裡的時候滑了一下，他的食指側面被銅坯邊緣颳了一道白痕。
沒出血。
他收了收指頭，重新夾。
銼刀從齒槽的頂端推下去，銅屑從銼面上掉下來落在他的膝蓋上。
第一顆齒修完了，他把銅坯翻轉過來對著油燈看。
齒面歪了一點。
他把那顆齒用砂輪磨掉了重來。
第二遍的齒面正了，但齒根的弧度和旁邊那顆不對稱。
又磨掉。
第三遍。
田芸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，兩隻手插在袖口裡，沒出聲。
公輸良從龍門吊底下探出頭瞄了一眼，嘴巴張了張又縮回去了。
扶蘇的手腕懸在鑄造臺邊沿上方，小銼刀在銅坯上推了幾十個來回。
指尖的皮肉被小鉗的彈簧壓得發紅。
他換了一隻手握鉗，左手持銼，動作慢了但穩了。
公輸良：(?°?ω°?)
圓臉青年趴在龍門吊的橫樑後面往這邊看，嘴裡含著半塊幹餅忘了嚼。
午後的光從院牆上方斜著灌進來，打在鑄造檯面上一條亮帶，扶蘇的手指和銅坯正好落在亮帶的邊緣。
銅屑一顆一顆從銼面上飄下來，亮帶裡的粉塵跟著轉。
第一組微型齒輪磨完的時候他的右手虎口壓出了一道紅印。
他把齒輪擱在臺面上，用鑷子夾著轉了一圈，十二顆齒齊整地排列在輪緣上，間距肉眼分不出差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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