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芸的手指捏著第三組齒輪的軸端，指甲蓋上的銅綠在燈光下泛了一層青。
她沒馬上答話，把齒輪擱回臺面，用鑷子撥轉了兩圈。
十二顆齒咬過細銅軸的凹槽，發出極輕的嗒嗒聲。
“能不能放進去是一回事。”
田芸抬起頭看著扶蘇。
“放進去之後能不能動，是另一回事。”
扶蘇從矮凳上滑了下來，兩隻腳踩在鑄造臺前面的磚面上蹬了兩蹬。
他跑回自己的工作臺，從工具木盒夾層裡抽出一疊空白帛面，鋪在臺上。
細筆落下去的時候筆尖還沾著鑄造臺濺上來的銅粉，在帛面上畫出來的第一筆帶了一粒金屬顆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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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畫的是一隻虎。
後腿弓著，前腿撐首，虎口張開。
外形畫完之後他翻了一面新帛，開始往虎身裡面塞零件。
西只腿各需要一組曲柄連桿機構，帶動足掌前後擺動。
尾巴要一根偏心的短軸，轉起來之後左右晃。
虎口上下顎之間加一副銅絲牽引，和前腿連動。
齒輪組分三層疊在虎的腹腔裡，最底層帶腿，中層帶尾，頂層牽動上顎。
全部動力靠一隻發條彈簧提供。
他畫到發條安裝位的時候筆停了。
腹腔的空間只有拳頭大，三層齒輪加上發條和連桿，塞進去之後幾乎沒有餘縫。
公差稍大一點，齒輪就互相干涉。
第二天辰時，扶蘇進工坊首奔鑄造臺。
他按照帛面上的圖紙開始做第一版機關虎。
田芸給他備好了銅皮和銅條，微型齒輪用昨天練手的那三組，發條彈簧從公輸良的廢料箱裡翻了一根沒用過的出來。
第一版的殼體做了一個半時辰。
銅皮剪成虎身的形狀，折彎，鉚接。
虎頭上的耳朵翹了一隻，另一隻被他意外壓癟了。
他把西條腿的曲柄連桿裝進去的時候，發條擰緊，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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