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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鏡片後面的眼睛眨了兩下，嘴巴張開又合上。
禽釐子把草莖從嘴裡拔出來，在臺面上敲了兩下，目光從扶蘇的臉上移到帛面的空白落款處。
“行。”
老人的聲音裡帶著一截笑紋，皺紋從眼角往太陽穴的方向拉開。
“老夫的名字還值幾個錢，拿去用。”
扶蘇衝他彎了彎眼睛，從工具木盒的夾層裡翻出量尺，開始核對帛面上的齒距標註。
次日午後，偏殿外的宮道上鋪著薄薄一層落葉。
扶蘇從學堂出來往偏殿的方向走，手裡抱著課業竹簡。
拐過第二道門廊的時候，一截青色袍角從廊柱側面轉了出來。
李斯站在廊柱與矮牆的交角處，手裡多了一卷用麻繩繫著的竹簡，竹面的顏色偏黃，己是舊物。
扶蘇的腳步收了半拍，目光從李斯的臉上移到他手中那捲竹簡上面。
“廷尉。”
李斯微微欠身，手裡的竹簡往前遞了半寸。
“偶得一卷前人雜論，儒法兼收，讀來頗有趣味。”
他的嘴角掛著三分笑，眉梢的弧度柔和得恰到好處。
“長公子博覽群書，想來不嫌棄這等閒物。”
扶蘇伸手接了過來，兩隻手把竹簡捧在胸前，指腹在麻繩的結釦上碰了一下。
姜念卿：(?°??°?)
“這老狐狸送禮來了。”
扶蘇的嘴角沒動，聲音從嗓子裡出來的時候溫潤得像在學堂裡回答先生提問。
“多謝廷尉指點，扶蘇定當細讀。”
李斯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息。
他的笑意沒退，但眼底深處那道打量的光收了回去。
“長公子客氣了。”
他側身讓路，青色袍角在轉彎時擦過廊柱的石面。
扶蘇抱著竹簡繼續往偏殿走，腳步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碎響。
入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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