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掌在嬴安肩上輕輕捏了兩下，力道由緊變鬆，再由松變輕。
“安哥哥，不必。”
嬴安的喉嚨裡卡著一口氣，圓臉上的肌肉繃得發顫。
但他到底沒再往前衝，只是一雙眼睛瞪著公子高。
扶蘇鬆開了手。
他並沒有蹲下去撿拾滿地的銅件。
他反而朝前跨出了一步。
公子高依然昂著下巴。
但扶蘇如今的身高足足比他高了半個頭。
這一步跨過來，陽光被扶蘇的身影遮擋，落在公子高臉上的光亮驟然消失。
公子高的後背首接抵在了遊廊臺階的石面上，退無可退。
扶蘇的目光居高臨下地壓過來。
那雙眼睛裡不見半點怒意，也毫無笑意，看得人後脖頸發涼。
扶蘇開口了。
“高弟。”
公子高嘴角僵住，上不去，也下不來。
“你腳邊那些銅件，鑄成的弩臂己在邊境殺了趙國兩千守兵。”
扶蘇的食指往地上那枚齒輪的方向虛點了一下。
“那隻齒輪，若是裝進投石車裡，能砸碎邯鄲的北城角樓。”
公子高的眼底流露出驚惶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腳邊那枚小小的銅齒輪。
那枚齒輪的表面磨得發亮，每一道齒紋都因為常年撫摸而帶上了一層溫潤的包漿。
扶蘇的聲音又壓低了一層。
“機關能造強弩拒匈奴，能制水車活萬民。”
“你口中的下賤之物，托起的正是我大秦的脊樑。”
公子高的臉色瞬間由紅轉白，白得連嘴唇都失了血色。
他的嘴巴微微張著，喉結劇烈起伏，想要反駁，卻一句話也吐不出來。
遊廊上的那幾個幼童紛紛縮回了腦袋，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扶蘇就這麼靜靜地盯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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