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若嫌辛苦，以後別寫這麼細就行。”
蒙恬在旁邊哼了一聲。
“你就偷著樂吧，長公子頭回出手寫方案，就讓你白撿便宜。”
王賁瞥了他一眼，沒搭理。
扶蘇從懷裡取出那隻木匣，放到案上，開啟匣蓋。
裡面是備用漏刻校準器。
“相里勤帶來的三臺主漏刻己經入營，明天我去閘口逐臺檢查精度。”
王賁看了看那隻木匣，又看向扶蘇。
十一歲的少年，三天趕路留下的青灰還掛在眼下。
站在帳中時，身量不到王賁胸口，開口議事卻壓住了帳中雜音。
王賁喉結動了動，最後只說了一句。
“公子，大梁城中十萬人的命，系在你那幾臺漏刻上。”
扶蘇把木匣合上。
“我明白。”
此後十日，喊話沒有停過。
城外三道喊話點輪流開工，嗓子喊啞計程車兵換了一撥又一撥。
出城人數從第五天開始回升，來的不再只是百姓，還有守軍。
先是一個兩個趁夜翻牆，後來變成三五成群從排水溝鑽出來。
扶蘇每天在指揮帳裡標記數字。
到第十天，累計投降守軍突破八百人。
他把新數字寫到竹簡上時，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。
王賁進帳，把斥候竹簡拍在案上。
“公子，城門關了。”
扶蘇手裡的筆停住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剛才斥候來報，今日卯時，魏王假下令西門封死，用條石堵了縫隙，連排水溝都灌了鐵汁封口。”
王賁的手掌按在竹簡上。
“出不來了，一個人都出不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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