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軍歸咸陽那日，驛道兩旁的麥田己經抽穗。
扶蘇坐在馬背上，看見咸陽城門的輪廓從地平線上浮出來，比記憶裡矮了一截。
三十天前出發時，他還覺得城門高不可攀。
如今再看，也就那麼回事。
蒙恬策馬併到他身側，用劍鞘敲了敲他的馬鞍。
“看見沒有？”
扶蘇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。
城門外，人群壓在兩側。
旗幟從城樓頂掛到城門洞裡，甲士列成兩排，從城門口向外排出百步。
姜念卿在意識空間裡把畫面拉近。
“崽，你爹親自來城門口接你了。這規格，就是告訴天下人，這一仗有多要緊。（???ω?）”
扶蘇握住韁繩。
佇列前方，王賁的令旗豎起，全軍整隊。
三百騎兵從行軍散陣收攏成五列縱隊，馬蹄落地的節奏歸於統一。
扶蘇挺首腰背，鬆開一隻手，按住腰間佩劍。
城門越來越近。
他看見了嬴政。
玄袍，冕冠，站在城門內側正中。
身後是李斯、王綰領著的群臣。
文官立左，武將列右，朝服齊整。
王賁率先翻身下馬，甲葉譁響，單膝跪地。
“臣王賁，奉命伐魏，大梁己克，魏王假受降，特向大王覆命。”
嬴政的視線越過王賁，落到後方馬背上那個曬脫了一層皮的少年身上。
扶蘇翻身下馬。
這回落地很穩，膝蓋沒打彎。
他走到王賁身後三步處，跪地行禮。
“臣扶蘇，隨軍歸來，向父王覆命。”
嬴政開口，嗓音穿過城門洞傳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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