潁川郡的使者接見完那天傍晚，扶蘇把處理結果寫成文書，送進正殿。
嬴政批了個“可”字，沒有多說。
後面的日子照舊。
度量衡收尾，文字推行跟進，馳道北線的石料排程，全壓在案頭。
扶蘇每天都要批七八卷奏報。
一批剛完，另一批又送了進來。
秋末那場朝會，出了事。
起因是個博士，周青臣。
他在殿上拍了一通馬屁，說陛下以郡縣代諸侯，天下安寧，功過三皇。
話還沒落地，後排站著的淳于越便繃不住了。
老頭往前邁了兩步，嗓音壓著，仍能聽出火氣。
“陛下，臣以為不然。
殷周之所以長久，在於分封子弟功臣為輔翼。
如今陛下擁有海內，子弟卻為匹夫。
萬一有田常之禍，無人可救。
事不師古而能長久者，臣未之聞也。”
殿中安靜下來。
扶蘇坐在右手側那把椅子上，手指停在竹簡上。
姜念卿的光球在意識空間裡跟著一顫。
淳于越還在說。
他引三代舊制，又引封建之利，一條一條往外擺。
嬴政坐在上方，沒有開口。
他的手擱在扶手上。
面色難辨。
可扶蘇看見，父王的手指動了。
指節敲了一下扶手邊緣。
那是不耐煩的訊號。
李斯站在文官列首位，脊背挺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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