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了飯，歇了一宿。
次日一早，營帳拆下，輜重灌車，隊伍從泰山南麓的谷口往下走。
昨日登頂時，嬴政走在前面，扶蘇跟在他身後三步。
今日下山，嬴政沒有先行。
他等扶蘇從帳中出來，兩人的腳步併到了一處。
群臣列隊跟在後頭，中間隔著十幾步。
沒人湊上來，也沒人開口。
嬴政的視線掠過東面的山脊線，手往那邊抬了抬。
“從這裡往東，過了琅琊就是海。馳道修到海邊，最多還要兩年。”
扶蘇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“琅琊那段地基己經夯好，相里勤的人去年秋天勘測過。
沿海那一截多沙地，路基容易下沉，三合土配比得換。”
嬴政把手收回來，偏頭看他。
“你連地基配方都管？”
“墨家的人測了五種配比，最後定下石灰、河沙、黏土三比二比五那一組。我跟著看了兩個月。”
嬴政嘴角動了動。
“寡人當年讓王翦修函谷關馳道，王翦只管殺人開路，從不管路怎麼鋪。”
後面跟著的王翦耳朵尖，聽見自己的名字，老將軍縮了縮脖子，抬眼看天。
蒙恬在旁邊憋笑，肩膀抖了兩下。
扶蘇沒接這茬，抬手指向南邊的山谷。
“父王，南面這片山谷適合建驛站。水源近，地勢平，進出只有一條路，防衛佔地利。”
嬴政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兩息，點了下頭。
“回去讓李斯擬個章程。”
李斯走在文官列前頭，手裡捏著笏板，聽見這話往前邁了半步。
“臣記下了。”
扶蘇回頭看了李斯一眼，兩人對視一息。
李斯嘴角往上牽了牽，又收了回去。
隊伍沿著山道往下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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