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平時穿衣向來素淨，多是些灰藍。月白。藏青的色調，像她這個人一樣，總是斂著鋒芒，不顯山不露水。
李涯極少見她穿這樣嬌俏鮮亮的顏色，一時竟看呆了，連呼吸都跟著輕了半拍，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一下，才低聲開口：“......今天穿得真好看。”
鄭新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，耳根微微泛紅，轉身扔給他一條毛巾，輕聲嗔怪了一句：“就你會貧嘴，快洗手過來做菜了。”
他走到洗手池邊洗了手，然後熟練地將襯衫袖子一點點挽到小臂處，露出線條結實。青筋微凸的前臂。
平日裡那個在保密局裡陰鬱冷厲的李隊長，此刻站在狹小的廚房裡，竟透出一股踏實的煙火氣。
他站在案板前開始和麵。
白花花的麵粉在盆裡堆成小山，他一邊加水，一邊用寬厚的手掌用力揉壓。
他的動作很有力，指節分明，手背上的青筋隨著揉麵的節奏微微起伏。
麵糰在他手裡逐漸變得光滑柔軟，像是有生命一般。
鄭新月也沒閒著，她站在他身側的案板前切菜。
刀刃落在木砧板上，發出“篤篤篤”的輕快聲響，細細的碎末在案板上堆起一小座山。
廚房裡安靜得有些過分，只有揉麵的悶響和切菜的清脆聲交織在一起，卻並不讓人覺得尷尬，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和諧。
李涯偶爾會停下手中的動作，側過頭看她一眼。她的側臉在爐火映出的暖光下顯得格外柔和，幾縷碎髮垂在耳畔。他看著她認真切菜的模樣，眼底那股常年化不開的寒冰，不知不覺就融化成了一汪春水。
“我來吧。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。
鄭新月轉過頭，還沒來得及說話，李涯已經伸手接過了她手裡的菜刀。他的手指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手背，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，溫熱而粗糙。
“你歇會兒，”他低聲說，目光落在她微紅的指尖上，“別凍著。”
鄭新月看著他低頭繼續切菜的側臉，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。
她往旁邊挪了挪，給他騰出更多的空間，然後靠在流理臺邊，靜靜地看著他。
李涯切菜的動作不如她熟練，但格外認真，每一刀都切得很仔細，彷彿在對待一份極其重要的卷宗。
鄭新月看著他笨拙卻專注的模樣，忍不住輕笑出聲。
李涯停下動作，轉過頭看她，眼神里帶著一絲無奈和縱容：“笑什麼？”
“笑你切個菜，比抓人還緊張。”鄭新月打趣道。
李涯也笑了，那笑容很淺，卻真實得讓人心顫。
他沒有反駁，只是低下頭，繼續手裡的活計。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，屋裡的爐火顯得更加溫暖。
案板上的餡料已經備齊，麵糰也醒得恰到好處。
李涯洗淨了手，重新挽起袖子，和鄭新月一起坐在桌前開始包餃子。
鄭新月並不怎麼會包餃子，只會胡亂的把褶捏到一起，不怎麼美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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