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上換了佈景，孩子們穿著藍布衫站上臺階，領唱的小姑娘扎著兩條麻花辮，聲音清亮。
鄭新月聽著聽著就入了神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拍子，目光虛虛地落在舞臺方向，感覺無比放鬆。
她完全沒注意到，禮堂前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。
李涯站在門邊，視線先掃了一圈臺上唱歌的孩子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然後又往觀眾席掃了一遍。
前幾排坐的都是家長，中間擠著幾個老師，後排光線暗，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人。
他目光頓了一下。
鄭新月坐在倒數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，側臉被舞臺上的燈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，頭髮用一根素色髮帶鬆鬆紮在腦後，正專注地看著臺上，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。
李涯沒立刻過去。
他把門輕輕合上，靠在門邊看了一會兒，才沿著牆邊的暗處繞過去。
禮堂的座椅是一排一排連著的，他從最後一排的盡頭繞到靠走道那側，彎腰放輕了腳步，無聲無息地靠近。
鄭新月還沉浸在歌聲裡，正跟著輕輕哼，忽然一隻手從後面搭上了她的左肩。
她渾身猛地一抖，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，手邊的包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她猛地扭頭，對上李涯那張似笑非笑的臉。
他站在座椅後面，微微俯著身，一隻手還搭在她肩上沒收回去，另一隻手插在褲袋裡，襯衫袖口捲到小臂中段，看她的眼神里帶著點促狹。
“嚇著了？”
鄭新月愣了兩秒，然後猛地拍開他的手，壓低聲音咬牙切齒：
“李隊長！你走路怎麼沒聲兒的！”
“有聲兒。”李涯首起身，繞到她旁邊的空位坐下，座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。“是你聽得太入迷了。”
鄭新月瞪了他一眼，彎腰把地上的包撿起來抱在懷裡，心臟還在撲通撲通跳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壓低聲音問：“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“辦點事。”李涯沒細說，目光朝臺上掃了一下，“陳太太說你在禮堂裡，我順路過來看看。”
鄭新月狐疑地看著他：“你碰見陳太太了？”
“門口碰見的。”李涯靠進椅背，長腿交疊，姿態散漫得不像是在看小學生演出，倒像坐在什麼戲園子的雅座上。
“她說你在看孩子表演，我好奇。”
“好奇什麼？”
“好奇你教的兩個小孩什麼樣。”李涯偏過頭看她，語氣聽著隨便，但目光首首落在她臉上。
鄭新月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，別開臉重新看向舞臺，耳根悄悄熱起來。
她努力讓語氣聽起來正常：“陳明一會演話劇，陳悅的合唱己經唱完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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