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新月沒接話。
但她的手從包上拿下來，搭在座椅扶手上，指尖無意識地往旁邊挪了一點點。
然後，她感覺到扶手上傳來一陣極輕的震動。
李涯的手也搭上來了。
他沒有碰到她，只是把自己的手擱在扶手上，指節微微曲著，指尖的方向朝著她那邊。
兩個人的小指之間，只隔著一線薄薄的空氣，近到鄭新月能感覺到他皮膚上散出來的熱度，像一小片暖融融的炭火，隔著那幾毫米的距離烘著她的手指。
舞臺上的燈光暗了一下又亮起來，話劇進入第二幕，陳明的聲音從臺上傳過來，稚嫩又認真。
可鄭新月完全聽不見了，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邊那幾毫米的距離上，心跳一下比一下重，砸在胸腔裡，咚咚咚的。
禮堂裡的鋼琴又響起來了，有人在鼓掌，是換幕了。
然後，不知道是誰先動了一點點。
也許是她的手在微微發抖，也許是他的手指鬆了一下又收緊，總之她的指尖和他的指尖，碰在了一起。
就那麼一瞬。
像羽毛掃過，像夜裡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，輕得幾乎沒有重量，可那一點觸感順著指尖竄上來，順著血管一路燒到耳根，燙得鄭新月整隻右手都僵住了，不敢動，也不敢收回來。
她屏住呼吸。
而旁邊的李涯也頓了一下，手指在那個觸碰之後沒有退開，反而極其緩慢地、幾乎難以察覺地側了一點角度，把自己的指腹輕輕貼上了上來。
沒有握住，沒有十指相扣。
就只是貼著，像兩個人在黑暗裡偷偷伸出手，在誰也不知道的角落，交換了一寸溫度。
鄭新月盯著舞臺，眼睛睜得大大的，瞳孔裡映著臺上的燈光，可什麼也沒看進去。
她的臉頰燙得快要燒起來，連脖子根都是紅的，整個人僵坐在座椅上，像一尊一動不敢動的瓷娃娃。
李涯也沒有動。
但他的嘴角，在黑暗中無聲地彎了一下。
舞臺上的幕布重新拉開，陳明穿著小西裝從側幕走出來，開始說他的下一句臺詞。
而在這排座椅的暗處，在所有人的視線之外，兩隻手安安安靜靜地貼在扶手上，指尖抵著指尖，誰也沒有收回去。
而李涯在黑暗中偏著頭看了鄭新月的側臉很久。
很久之後，他才把目光收回去，落回舞臺。
舞臺上陳明的話劇還在繼續，鄭新月努力把注意力拽回去，可指尖那一小片溫度像烙了印，灼得她什麼都想不了。
她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可能是十分鐘，可能是二十分鐘，話劇終於落幕了，禮堂裡響起掌聲，陳明和幾個小演員站在臺上鞠躬。
鄭新月跟著鼓掌，手從扶手上抬起來的時候，指尖擦過李涯的指節，兩個人同時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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