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敲了敲李涯辦公室的門。
“進來。”李涯的聲音從裡面傳來，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鄭新月推門進去，見他正伏案批檔案，鋼筆尖在紙上沙沙地劃。
她沒多說話，把食盒放在茶几上，一樣一樣往外擺：“忙得飯都不吃，胃還要不要了。”
李涯抬頭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幾秒，然後放下筆走過來。
他坐到沙發上，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小排放進嘴裡，嚼了兩下。
鄭新月在他對面坐下，斟了一杯食盒裡的茶遞過去，“喝點熱的，湯一會兒再盛。”
李涯接過茶杯，抿了一口。
鄭新月一首看著他，看著他嚥下去的那一下，心裡像有一根弦緩緩鬆了半圈。
她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翹，低頭去擺碗筷：“再吃點菜，這陣子你臉色都不太好。”
李涯嗯了一聲，又夾了一筷子菜，吃得不緊不慢。
順手倒了一杯辦公室的茶給鄭新月。
鄭新月端起茶杯一飲而盡。
鄭新月心裡盤算著時間，藥效大約還要再等一刻鐘，她得讓他把那杯茶喝乾淨才行。
“你也吃。”李涯忽然把碟子往她那邊推了推。
鄭新月愣了一下，笑著搖頭：“我吃過了來的。”
“吃過了也再吃兩口。”李涯的語氣不重，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熟稔。
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這次喝得多，幾乎見了底。
鄭新月心底那根弦終於徹底鬆了下來。
她拿起湯勺準備給他盛湯，手腕抬到一半的時候，忽然覺得指尖發麻。
那種麻意順著指節往上爬，快得像是有人從她骨頭縫裡灌了一壺冰水。
她眨了眨眼，視野裡的李涯開始變得模糊，邊緣泛著一層重影。
湯勺從她手裡滑落，噹啷一聲磕在桌沿。
她猛地抬頭看向李涯。
李涯坐在那裡看著她。
“你……”鄭新月張了張嘴，聲音飄得不像自己的。
李涯放下杯子，站起身繞過茶几，在她徹底歪倒之前一把攬住了她的肩。
另一隻手從西裝內袋裡抽出兩張船票，朝門口揚了揚聲音：“進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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