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發南京,毛局長秘書辦公室。”餘則成把電文遞給電報員“站長的意思”
電報員接過電文掃了一眼,點頭:“是。”
電波無聲地穿過雲層,向南飛去。
餘則成回到自己辦公室,泡了杯茶,坐在窗前等著。
他心裡清楚,這封電報發出去,就等於在吳敬中背後捅了一刀,以站長的名義,萬一南京那邊回電時有什麼破綻,吳敬中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他。
可他管不了那麼多了,小名單拿不到手,他走也走得不安生。
約莫過了一個多鐘頭,走廊裡傳來電報員的腳步聲。
那人敲了敲站長辦公室的門:“站長,南京的電報。”
餘則成聽見隔壁門開了,吳敬中含糊地應了一聲,接著是紙張展開的窸窣聲。
隨後是一陣沉默,沉默得讓餘則成攥緊了手裡的茶杯。
那陣沉默比預想的更長。
然後他聽見吳敬中嘆了口氣,那種嘆法餘則成很熟悉,不是憤怒,不是焦慮,而是介於無奈和煩悶之間的一種鬱結。
緊接著隔壁的門被拉開,吳敬中踱到走廊裡,手裡捏著那份電報,眉頭擰成一個“川”字。
他看見餘則成辦公室的門開著,便走了進去,把電報往桌上一撂:
“都說毛局長心細,還真是心細。都這個時候了,還惦記著那些破事。”
餘則成作出不知情的樣子“站長,什麼事讓您這麼犯愁?”
吳敬中一屁股坐進餘則成對面的椅子裡,手指在那份電報上點了點,語氣裡帶著幾分煩躁:
“黃雀計劃,南京要我們委派第二領導人。”
“那也是應當的。”餘則成順著他的話接了一句,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,“黃雀計劃涉及那麼多人,南京那邊謹慎一些也正常。”
吳敬中忽然抬起眼,目光從電報上移開,落在餘則成臉上。
那個眼神像一把薄而快的刀,在餘則成臉上颳了一下。
餘則成心跳漏了半拍,但臉上紋絲不動,甚至還微微笑了笑,像是在等站長繼續說下去。
“則成啊,”吳敬中靠回椅背,雙手交疊放在腹前,語氣忽然軟下來,軟得不像他,“反正我不能讓你留在這個地方。天津這局面,沒有前途的,遲早是共軍的俘虜。”
餘則成一怔,旋即接話:“站長,我還真想留下來跟他們鬥一鬥。咱們在天津經營這麼多年,總不能拱手讓人。”
吳敬中擺了擺手,像趕一隻惱人的蒼蠅:“別天真了。天津和北平都得丟,北平那邊可能連一槍都不用放,你信不信?”
餘則成適時地做出吃驚的表情,眉頭微微一動,嘴唇抿緊了些。
“陸軍上將都沒有信心了,咱們又何必杞人憂天?”
吳敬中站起身來,拍了拍餘則成的肩膀,那隻手落下來的力度比平時重了一些,像是一種無聲的暗示,“咱們能全身而退,就是最大的勝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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