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餘則成照常走進保密局大樓。
走廊裡比平時安靜一些，幾個工作人員匆匆走過，看見他都欠身打招呼。
他剛到站長辦公室，還沒來得及打招呼。
“則成，毛局長的特派員今天到。”吳敬中手眉頭微蹙，“剛來的電報，人己經在路上了。”
“哦？誰啊？”
“不認識。我待會兒要去警備司令部開會，你替我接待一下。”
他說著己經轉身要走，走到門口又忽然停住，像想起什麼事似的回過頭來，目光落在餘則成臉上，語氣裡帶著一種不經意的試探，“對了，你今天收到匿名信了嗎？”
餘則成心裡一動，面上卻紋絲不動，甚至微微皺了皺眉以示困惑：“收到了。”
“我也收到了。”吳敬中掏出一張信紙遞給餘則成，“你看看，是不是一樣的？”
餘則成接過來掃了一眼，他當然知道內容一樣，面上卻做出認真比對的樣子，看了幾行便抬起頭來：
“一樣的內容。都是說李隊長藉著黃雀計劃中飽私囊的事兒。”
“你怎麼看？”
餘則成把信紙摺好還給吳敬中，語氣篤定而從容：
“站長，依我看，這肯定是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搗的鬼。
李隊長在站裡這些年，工作一向認真，黃雀計劃這麼大的事，他不可能拿去做交易。
這種匿名信，多半是想攪渾水，往咱們天津站潑髒水。”
吳敬中慢悠悠地補了一句：“可毛局長也收到了同樣的信。特派員這時候過來估計是為了這個事，還有可能是來擔任第二領導人。”
餘則成心頭微沉，但面上只是點了點頭。
“那……這不是好事嗎？”餘則成故意接了一句，語氣裡帶著一點試探的輕巧，“有南京的人首接坐鎮，咱們肩上的擔子也能輕一些。”
吳敬中忽然笑了“所以你得留神，不要給他金蟬脫殼的機會。”
餘則成表情坦蕩得像一片沒有波紋的水面：“站長放心，我都知道。我跟您一塊兒走。”
會客室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，西十來歲，西裝筆挺，臉上卻掛著一層肉眼可見的倦色。
餘則成快步上前，雙手伸出去握住了那人的手：
“哎呀，特派員同志，我是副站長餘則成。剛才我還專門去機場接您來著，沒想到飛機提前降落了。”
特派員勉強扯出一個笑，跟他握了手，聲音透著疲憊：
“現在的飛機啊，沒個準點。”
“非常時期，可以理解。”
餘則成笑著把他往椅子上讓，順手倒了杯茶遞過去，“特派員一路辛苦了，先歇歇。站長被陳長捷司令叫去警備司令部開會了，交代我向您彙報工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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