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則成站在街角那家小飯館裡,撥通了廖三民辦公室的電話。
聽筒裡嘟嘟響了幾聲,對面接起來了,一個他不熟悉的聲音悶悶地“喂”了一聲。
餘則成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一緊。
他認得出廖三民的聲音,閉著眼都認得出,這個聲音不對。
“喂,請問廖隊長在嗎?”他刻意粗聲問,像是個普通的找人的電話。
“廖隊長出去了,您哪位?”對面的聲音帶著公事公辦的敷衍。
“哦,沒事,回頭我再打。”餘則成說完便掛了電話。
他閉了一下眼,心裡像有一根弦啪地斷了。
廖三民出事了,或者說,廖三民己經撤了。不管是哪種,他都得走了。
他走出飯館,冷風撲在臉上,讓他清醒了幾分。
大衣口袋裡的那封牛皮紙信封沉甸甸地貼著大腿,他本來想再跟廖三民通個氣再走,現在看來,連這個時間都沒有了。
餘則成走進保密局大樓的時候,迎面正撞上特派員從樓梯上下來。
特派員手裡拎著一隻公文包,身後跟著一個隨從,看見餘則成便快步迎了上來:
“老餘,我正在找你呢!南京那邊把名單發過來了,你幫我看一眼,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。”
餘則成腳步頓了一下。
他看著特派員手裡那隻鼓鼓囊囊的公文包,心跳漏了半拍,但面上只是微微睜了一下眼睛,隨即自然地接話:
“哦?發過來了?那走吧,去我辦公室看。”
他嘴上說著“走吧”,心裡卻像有兩個聲音在打架。
名單到了,那是他這些天一首想拿到的東西。
可廖三民那邊己經失聯了,多留一分鐘就多一分風險。
但他轉念一想,既然己經走到這一步了,看一眼,哪怕只看一眼,把關鍵的名字記住,也算沒白熬這些天。
他側身讓特派員先上樓,自己跟在後面。
這可能是他在這棟樓裡最後的幾分鐘了。
特派員在他前面走著,公文包一晃一晃的,封口露出一角紙頁的邊緣。
餘則成盯著那一角紙,腳步穩穩地踩在臺階上,一步一步往上走。
廖三民的辦公室門開著。
李涯走進去,兩個下屬正站在屋子中央,桌上攤著一份翻到一半的卷宗。
抽屜拉開著,椅子微微歪向一側,像是人走得匆忙,連順手把椅子歸位的功夫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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