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的瞬間，身側的李涯腳步驟然停住。
夜風拂過，星河璀璨。
等到了。
他無數次試探、無數次隱忍、無數次擔憂猜忌的答案，終於等到了。
她沒有被派系徹底馴化。
她的本心沒有丟。
她和他，終究是殊途同歸，看清了同一條光明正道。
所有的猶豫顧慮、所有不敢貿然坦誠的剋制，在這一刻盡數消散。
不必再等了，時機剛剛好。
漫天星光下，李涯轉頭看向身側的少女。
眼底再也沒有半分偽裝，褪去所有潛伏的冷漠與偽裝，只剩下最真切、最坦蕩、最深沉的目光。
他不再叫她的化名，不再維持公事的距離，聲音低沉鄭重，字字誠懇，剖白自己所有的心事與立場。
“小月。”
他第一次在延安的偽裝之下，喚回她真正的名字。
“其實我從踏入這片土地的第一天，就和你想的一樣。”
“我從來不信那套說辭，從來不信舊體系的救國大道。我看透了他們的腐朽、自私與內鬥，他們從來只為權位、不為蒼生。
我被派來做臥底，是他們的指令。但我本心裡，一首嚮往的，就是這裡。是這條真正為民、真正救國的路。”
他望著她驟然睜大的眼眸，繼續輕聲說：“我之前一首不敢說，不敢露，不是我忠於那邊。
是因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意。我不敢確定你被灌輸的思想有多深，我怕我貿然攤牌，會連累你、會害了你。
我等了這麼久，一首在等一個機會，等你看清真相。”
李涯伸手，輕輕握住她的手，掌心滾燙。
“現在我確定了，我們想的是一樣的。我不想在黑暗裡潛伏了，不想再戴著面具度日。”
他目光澄澈，語氣篤定，做出兩人此生最鄭重的決定：
“小月，我們一起。放下這邊的潛伏任務，坦誠我們所有的身份、所有的經歷。
我們一起，留在延安，走真正救國、真正光明的路。”
兩個身負軍統潛伏任務、被迫站在黑暗裡的人，在無人知曉的秋夜星空下，拋開了所有枷鎖、所有任務。
從前他為她棄光明入樊籠，如今她隨他棄黑暗赴朝陽。
鄭新月怔怔看著眼前的人，心底所有忐忑不安都落到了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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