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涯注意到鄭新月吃藥，是在他們一起住不久的一個早晨。
那天他起得比平時早，去廚房燒水的時候路過臥室門口，門虛掩著，他從門縫裡看見鄭新月正坐在床邊，背對著門，手裡握著一個小藥瓶。
她倒出一粒藥放進嘴裡，仰頭吞下去，動作很快。
然後她把藥瓶塞回床頭櫃的抽屜裡。
李涯站在門口，手裡還拿著燒水壺，看見她出來的那一瞬間，他己經往廚房方向走了兩步，假裝什麼也沒有看見。
過了幾天，他趁她去洗澡的時候，悄悄拉開那個床頭櫃的抽屜。他看不懂那些專業術語，但他記下了名字。
他回到客廳，坐在沙發上，拿著手機搜尋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，然後看著螢幕上跳出來的結果，一點一點地讀完了。
晚上，鄭新月洗完澡出來，正擦著頭髮走到客廳，看見李涯坐在沙發上，電視沒有開，手機螢幕朝下扣著。
他抬起頭來看她，目光裡帶著一種她不太熟悉的神色，是心疼？
“小月，你吃的那個藥……我查過了。”
鄭新月手裡的毛巾頓了一下。她站在那裡，頭髮還滴著水，然後慢慢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，低著頭，手指絞著毛巾的邊角。
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：“嗯……以前在那邊的時候……情緒不太穩定。你……你那時候應該感覺到了。”
她說到這裡，忽然不敢看他。
李涯伸手把她手裡的毛巾拿過來，把她拉近一些，替她繼續擦溼漉漉的髮梢。
“你在那時候沒有藥吃，對不對？”
鄭新月輕輕點了一下頭。
李涯的手停了一下，又繼續擦“那你那時候該有多難過。”
她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，悶悶地說：“也……也沒有很難過啦，就是有時候會……”
李涯把毛巾放在一邊，手臂收攏，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，手掌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，像在安撫一隻剛被雷聲嚇到的小貓。
“以後吃藥不用偷偷吃，我幫你記著。”
鄭新月在他肩窩裡點了點頭。
鄭新月是在一個早晨發現李涯有點不對勁的。
他洗漱完出來，一邊擦臉一邊在客廳裡轉了兩圈，像是在找什麼東西。
鄭新月靠在沙發上刷手機，抬眼看了他兩回，終於忍不住問：“你找什麼呢？”
李涯停下來，轉過身看著她，表情帶著一種不太常見的緊張，像是小男孩要遞情書之前的那種侷促。
“你……今天有沒有空？陪我去個地方。”
鄭新月看著他那個樣子，覺得好笑又好奇：“去哪兒啊？”
李涯沒有正面回答，只是走過去牽起她的手：“去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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