截癱。
蘇冬銀幾乎荒謬地差點笑出來。
這是中文麼。
她怎麼好像……一個字都聽不懂
她的姜賀。她的姜大總裁。
她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，聽不到周圍的聲音，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，旋轉。
就在這時，搶救室的門再次被推開。
一張移動病床，被緩緩地推了出來。
蘇冬銀下意識地轉過頭。
她看到了他。
姜賀安靜地躺在病床上，一根粗大的透明的氣管插管從他的嘴角插入，連線著旁邊發出規律“滴滴”聲的呼吸機。
他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透明的紙，嘴唇被管子擠壓著被迫張開，只露出一點貝白的牙尖。
呼吸機送氣的氣流順著管子進入他的肺裡，胸口隨著機器的節奏微微起伏。
他的脖子上被戴上了厚重的頸託，身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——輸液管、導尿管、心電監護的導線……密密麻麻像一張網，將他牢牢地困在了這張病床上。
他本就淺淡的膚色更素了。
像融化在儀器間的殘雪。
無菌的布只粗略遮住他的身體。但是遮不住延伸出來的導線。還有他頸側，手臂，甚至腿上連線的輸液管。
他的腳也從綠佈下露出來一點。蒼白的。毫無血色的。
明明那截潤白細瘦的踝骨，前不久還被蘇冬銀握在手裡調戲揉捏。
他不再是那個會因為她一句話就臉紅的清雋總裁，也不是那個在臺上閃閃發光的行業天才。
只是一個脆弱的、毫無生氣的、需要依靠機器才能維持生命的病人。
蘇冬銀看著他這副破碎的樣子，大腦空空的。裡面什麼都沒剩。
只剩下了姜賀。
各個樣子的姜賀。笑著的。臉紅的。睡著的。
吻她的。
姜賀。姜賀。她的姜賀。
她的。
她伸出手，想去碰一碰他的臉，卻被護士攔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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