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八章 昏迷
重症監護室厚重的金屬門在蘇冬銀面前緩緩合上，發出沈悶的“哢噠”聲。
蘇冬銀手裡死死地攥著那個裝著鉑金戒指的小塑膠袋，彷彿那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她看著那扇冰冷的門，站了整整一天的雙腿終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，順著牆壁緩緩滑落，蹲在地上，將臉埋進膝蓋裡，泣不成聲。
她哭得像只被主人遺棄在雪地裡的小狗，肩膀劇烈地聳動著，壓抑的嗚咽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，聽得人心碎。
林醫生處理完後續事宜走出來，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。
他嘆了口氣，走到蘇冬銀身邊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蘇小姐，去休息室躺一會兒吧。你這樣熬下去，等姜總醒了，你先倒下了。”林醫生的聲音裡透著疲憊，但也帶著一絲安撫，“至少，手術的第一階段算是成功的。藥劑已經順利進入了靶點，雖然引發了細胞風暴，但姜總的求生意識非常強，他挺過了最危險的排異反應。”
蘇冬銀抬起頭，滿臉都是淚水。
“他……他真的能醒過來嗎？”她輕聲道。
“能的。”林醫生看著她，語氣堅定，“姜總是我見過意志力最強的人。他既然答應了你，就一定會回來。”
但蘇冬銀怎麼也不肯離開。
她拒絕了林醫生安排的休息室，就那樣固執地坐在ICU門外的長椅上。
走廊裡很安靜，只有偶爾經過的醫護人員的腳步聲。蘇冬銀隔著那扇小小的探視窗，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裡面那張病床。
姜賀靜靜地躺在那裡，像是一個被抽乾了所有生氣的漂亮瓷娃娃。
他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，粗大的氣管導管撐開他蒼白的嘴唇，呼吸機發出規律的“嘶嘶”聲，強行維持著他微弱的生命體徵。監護儀上的數字跳動著，每一個微小的變化都牽動著蘇冬銀的神經。
因為高燒不退，護士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進去給他進行物理降溫。
蘇冬銀看著護士掀開姜賀身上的薄被，露出他那具因為長時間臥床和病痛折磨而變得極其單薄、柔軟的身體。冰袋被放置在他的頸側、腋下和腹股溝處，試圖壓制那彷彿要將他燃燒殆盡的高熱。
因姜賀的身體已經完全失去了控制。
蘇冬銀隔著玻璃，看著護士動作麻利地幫他清理護理墊上的穢物，更換已經滿了的尿袋。
那些曾經讓姜賀感到過無比羞恥、甚至寧願逃避也不願在她面前展露的狼狽，此刻卻成了他活著的證明。
蘇冬銀看著他那雙因為肌肉萎縮而顯得格外纖細、白皙的雙腿，軟綿綿地任由護士擺弄，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。
巨大的自責像毒蛇一樣啃噬著蘇冬銀的心。
如果她沒有發現那個演算模型，如果她沒有告訴姜賀，他現在是不是還安安穩穩地待在雲棲莊園裡，被她抱在懷裡，乖乖地只讓她一個人碰，讓她幫忙處理那些討厭的東西，偶爾因為她的調戲而紅了耳根？
是她，是她親手將他推入了這萬劫不覆的深淵。
“對不起……老婆，對不起……”蘇冬銀把頭抵在冰冷的玻璃上，眼淚再次模糊了視線。
……
到了晚上，探視時間終於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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