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1章
暗影那窩囊恥辱的死法,如同恥辱柱上最骯髒的一筆,死死釘在他帝王尊嚴的心口! 餘樂本該帶來欣慰的捷報,卻被暗影的對比和雲州隱患沖刷得索然無味,反倒添了幾分沉重! 而錢雍隆的逃脫,則如同九天驚雷,將之前圍剿的巨大投入和殷切期望瞬間化為齏粉,點燃了他胸中最狂暴的毀滅之火!
他想咆哮!想立刻傾全國之力,將海州化為齏粉,將孟北鳴和錢雍隆挫骨揚灰!想將那份記載著暗影恥辱的奏報撕得粉碎!
可理智的枷鎖,如同托特爾部那份佔盡“道理”的帛書,冰冷沉重地套在他脖頸上,勒得他無法出聲下令討伐!這口憋屈之氣,如同地底滾燙的岩漿在胸中沸騰奔突,灼燒著他的心肝肺腑,卻找不到一個宣洩的出口!
宇文順吉猛地深吸一口氣,喉嚨裡發出如同被扼住咽喉野獸般的壓抑低吼,額角青筋如同盤踞的毒蛇般虯結,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。一股難以抑制的狂暴驅使著他,凝聚全身氣力於手掌,猛地向下拍在御案之上!
“轟——!!!”
沉重的金絲楠木御案如同被巨錘擊中,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,劇烈震顫!案上堆積如山的奏疏嘩啦一聲傾瀉滑落,散亂一地。那記載著暗影窩囊之死的“瀆神”奏報、餘樂夾雜著勝利與隱憂的軍報、宣告錢雍隆僥倖逃脫的噩耗密奏......此刻都像一張張無聲嘲諷的面孔,散落在冰冷的金磚地上,刺目地提醒著他這位年輕帝王今日遭遇的種種挫敗與奇恥大辱。
暗影死於牧民拳頭,恥辱入骨!錢雍隆被劫出海,奇恥大辱!蜀州雖復然雲州生變,喜憂參半!
朕的棋局…為何步步都是意外?!處處皆是掣肘?!這口氣…堵在喉間,灼心焚肺,卻只能生生嚥下!這金碧輝煌的弘德殿…此刻竟如囚籠一般!
宇文順吉頹然跌坐在沉重的龍椅深處,只覺得那象徵著至高權力的藻井穹頂,正帶著無情的威壓沉沉碾下。每一次艱難的呼吸,都牽動著胸腹間那團熊熊燃燒卻又無處發洩的怒火,帶來更深更銳的痛楚。啞巴吃黃連——這舉世無雙的苦楚與狂怒,已不只是撕心裂肺,它如同冰冷帶刺的藤蔓,纏繞全身,將他這位坐擁天下的年輕帝王,死死困在了憤怒的烈焰與無力的寒冰交織的囚籠之中。
......
一股難以言喻的煩悶驅使著他霍然起身,連龍袍都未及更換,只披了件玄色常服,沉聲道:“備駕!去撫遠大將軍府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