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動！再動開槍了！”
坐在凳子上的那個沒動。舉起手，筆記本掉在地上。他抬頭看著我的槍口，眼睛躲在厚厚的鏡片後面，瞳孔縮得像針尖。嘴唇在抖，他的身體沒動。
棚子外面響起了槍聲。老張那邊的人開槍了，有人在外面喊：“莫跑，再跑開槍了”。腳步聲雜亂，有人摔倒了，有人在罵。李衛國從棚子另一側繞過去，我在棚子裡聽見他喊了一聲“趴下”，然後一切安靜了。
小林把地上那兩個人銬好了，站起來，把槍插回腰後。
“趙隊長，這邊好了。”
我走到那個年輕人跟前。他的白大褂上沾著化學品的汙漬，黃的、褐的，一塊一塊的。他坐在凳子上低著頭，不敢看我。
“你姓周？”
“是。”
“湖南人？”
“是。”
“大學生？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然後輕輕點了點頭，幾乎看不出來。
“哪個學校？”
他不說了。
“哪個專業？”
還是不說。把頭低得更深了，彎著脖子。李衛國從外面進來，他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那個年輕人，轉身去清點裝置了。
我蹲下來，跟他平視：“你家裡還有啥子人？”
他的肩膀抖了一下。緊緊咬著嘴唇，嘴唇發白。
“爹，媽。”
“他們曉得你在這邊做哪樣不？”
他不說話了。眼淚流下來，順著鼻樑往下淌，滴在白大褂上。沒哭出聲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我站起來，小林在旁邊看著那個年輕人，眼睛紅了。
“趙隊長，他——”
“莫說了，帶出去。”
老張從外面進來，把一把手槍丟在桌上。黑星，五西式，彈匣裡還有五發子彈。
“看場的身上搜出來的，槍號磨了。”
我把槍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：“樣品呢？”
老張從棚子角落搬出一排結晶盤，放在桌上。這些結晶體在燈光下白花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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