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蘭，你是從省廳下來的，在河江待了那麼多年。你畫的地圖，比省廳測繪科的還準。你畫的每一條線，都是山河拿命換來的。你畫的圈，我都留著。”
張蘭的眼睛紅了，沒哭。
“老張，建軍，小林，你們是後來才來的。我不在河江的時候，是你們在守著。邊境線上的苦，我吃過，你們也吃過。不比我吃得少。”
老周把第二杯酒喝了，又倒第三杯。
“我這輩子最大的成就，不是破了多少案子，不是抓了多少毒販子。是帶了你們這批兵，你們比我年輕，比我能幹，比我走得遠。緝毒這條路，我走不動了。你們要繼續走下去。”
他把第三杯酒舉起來，看著我們。
“我敬你們。”
我們全都舉起酒杯，看著老周。他老了、背駝了，人矮了，但站在那裡，還是像一座大山。山老，但山不會倒。
我們喝了那杯酒。老周把酒杯放下，坐下來。
“行了，都坐。吃飯，菜涼了。”
大家坐下來，開始吃菜。李衛國把那條魚轉到老周面前。老張給老周倒了一杯茶。小林把那袋紅塔山放在老周手邊。張蘭把保溫桶開啟，盛了一碗湯，端到老周面前。
“老周，喝湯。我熬的，放了百合和蓮子，潤肺的。”
老周接過碗，喝了一口。他咂了咂嘴，點了點頭。
“好喝。張蘭，你手藝見長。”
張蘭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我夾了一塊紅燒肉，放在老周碗裡。老周看了我一眼，把肉吃了。
“山河，你以後要好好的。張蘭跟了你，你莫讓她吃苦。”
“不會。”
“衛國，你的手，去昆明的大醫院看過沒有？”
“看過。神經斷了，接不上。”
“那就好好養著。右手不行，左手還能用。你在中隊坐鎮，一樣幹。”
“好。”
老周看著小林，小林也看著他。
“小林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跟著山河好好幹。他帶的兵，不會差。”
“是。老周，我記住了。”
老周點了點頭，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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