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老周就去了縣革委會,找領導彙報昨晚的情況。中午回來的時候,他臉色不太好。“上頭同意設伏,”他坐在辦公室裡,跟我們幾個說,“但只給三天時間。三天抓不到人,就撤,縣裡人手不夠,不能把力量都耗在這一個點上。”
“三天夠嗎?”李衛國問。
“夠不夠都得幹 ”老周攤開一張手繪的地圖,是我們昨晚走過的那片山區。“窩棚的位置在這裡,我判斷,馬幫的人不會在窩棚裡久待,他們卸了貨,歇一下,就會繼續往北走。今晚或者明晚,他們肯定還會動。”
“我們在哪點設伏?”我問。
老周的手指在地圖上移了移,停在一個位置,“這兒,這是一個埡口,兩山夾一溝,是馬幫北上的必經之路。在這兒設伏,只要他們從窩棚出來,就繞不過去。”
“幾多人?”李衛國又問。
“加上你們兩個,五個。王大壯他們也去。”老周看了看我們,“人多了反而不好,容易暴露,五個人夠了。”
當天下午,我們準備了乾糧、水、手電、槍、繩子、手銬。老周把行動計劃講了三遍,誰在哪個位置,啥時候動手,得手以後怎麼撤退,出了意外咋聯絡,一樣一樣,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“記住,”老周最後說,“只要貨不出境,我們儘量不開槍。能抓活的抓活的,抓不住活的也要把貨截住。還有一條,你們的安全是第一位的。貨沒得了可以再查,人沒得了就哪樣都沒了。”
傍晚,我們出發了。這次沒有開車,是走路,老周說,開車動靜太大,容易被發現。我們從縣城南邊的一條小路進山,翻了兩座山,天完全黑透了,才到了設伏地點。埡口在兩座山之間,最窄的地方只有幾米寬,兩邊是密密的灌木叢。老周把我們分成了三組:他和王大壯在埡口東邊,我和李衛國在西邊,還有一個人在前面的山頭上放哨,負責提早預警。我和李衛國鑽進西邊的灌木叢裡,蹲下來。灌木叢很密,從外頭看不見我們,但我們可以看見埡口。
“你怕不怕?”李衛國忽然問了一句。
“有點 ”我說。
“怕就對了 ”李衛國把槍從腰後拔出來,檢查了一遍,又插回去,“不怕的人,不是膽子大,是不曉得死字咋個寫。”
那天晚上,月亮很大,月光灑在山林裡,把一切都照得慘白。埡口安靜極了,連風都沒有。我蹲在灌木叢裡,不敢動,腿很快就麻了。李衛國倒是穩得很,他蹲在那裡,呼吸均勻,眼睛一首盯著埡口的方向。
“衛國哥,”我小聲問,“你在部隊的時候,打過仗沒得?”
“打過 ”
“打過哪樣人?”
“越南人 ”他只講了三個字,就不講了。
我不想再問了,他的語氣裡有種讓我覺得那不是一個能隨便聊的話題。時間過得很慢。不知道過了幾個小時,月亮從東邊挪到了西邊,光線暗了下來,埡口還是什麼都沒有。乾糧我吃了幾口,不敢多吃,怕上廁所,水也只喝了一小口,潤潤嗓子。
李衛國遞給我一塊壓縮餅乾,“吃點,莫餓著。”
“不餓,”
“不餓也得吃,不曉得要蹲多久,不吃東西撐不住。”
我接過來,掰了一小塊,塞進嘴裡。壓縮餅乾又硬又幹,嚼了半天咽不下去,卡在喉嚨裡,噎得我首翻白眼。
李衛國看了我一眼,嘴角動了一下,算是笑了。天快亮的時候,山頭上的放哨傳下來一個訊號——貓頭鷹叫,三短一長。
有人來了。
我和李衛國同時繃緊了身體,我的手摸到槍,手心又開始出汗。埡口的東邊,傳來了馬蹄聲。很輕,很慢,像故意壓著步子走。月光下,出現了幾個影子。人,馬,騾子,跟昨晚一樣,西個人,五匹馬。他們走得很慢,一邊走一邊西處張望。領頭的那個手裡提著一盞遮著布的馬燈,光線只照腳下,不照遠。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們走進了埡口,老周那邊還沒動靜,我看向李衛國,他微微搖了搖頭,示意我等。
馬幫走到了埡口中間,忽然,領頭的那個人停了下來,他舉起一隻手,後面的全都停了,他在聽。我也在聽,除了風聲,啥都沒有。但那個人像感覺到了啥不對,他蹲下來,用手摸了摸地上的土。然後他站起來,轉身對後面的人講了幾句,聲音很低,我沒聽清。接著,他們開始往後退。眼睛盯著前方,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往後退。
。裡影樹的邊東在失消,口埡了出退幫馬。靜有沒是還邊那周老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