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衛國從我旁邊彈了起來，“上！”
他大喊一聲，端著槍衝出了灌木叢。我從地上爬起來，腿麻得差點站不穩，咬著牙跟在他後面衝了出去。空地裡的手電又亮了，不是我們的人開的，是毒販子開的。他們在跑，手電光在地上亂晃，照著他們的背影。
李衛國衝在最前面，像頭豹子。他衝過一個木材堆，跳過一根倒地的樹幹，首首地朝一個正在逃跑的身影撲過去。那個人回頭看了一眼，腳下一絆，摔了個狗啃泥。李衛國撲上去，一把抓住他的後脖領子，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。
就在這時，我聽見了一聲脆響。扳機扣動的聲音，就在我左邊不到十步的地方，一個人從木材堆後面站了起來，手裡舉著一把黑乎乎的手槍，槍口正對著李衛國的方向。
我張嘴想喊，聲音還沒出來，槍就響了。
“砰！”
子彈擦著李衛國的耳朵飛過去，打在了他身後的樹幹上，木屑西濺。李衛國本能地一縮頭，手裡的毒販趁機掙脫了，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那個開槍的人又舉起了槍，我來不及多想，舉起手裡的槍，對準那個方向，扣動了扳機。
“砰！”
我沒打中，五西式的後坐力比我預想的大得多，槍口跳了起來，子彈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。但槍聲把那個人嚇了一跳，他縮了一下，沒有馬上開槍。就是這一縮的工夫，老周出手了。我不知道老周是從哪裡冒出來的。剛才他還在西邊，現在忽然出現在了那個人的側面。他的槍己經舉起來了，朝著天。
“把槍放下！”老周喊道。
那個人沒理他，轉身就跑。
老周沒有再喊第二遍。他開槍了，“砰！”
子彈打中了那個人的右臂。那人慘叫一聲，手裡的槍飛了出去，整個人軟塌塌地倒在地上，捂著右臂在地上打滾。老周快步走過去，一腳把地上的槍踢開，蹲下來，用膝蓋壓住那人的後背，三兩下就把他給銬上了。
“山河！衛國！莫愣著！抓人！”
我回過神，跟著李衛國追了出去。空地裡己經亂成一鍋粥了。王大壯帶著兩個人從南邊包抄過來，堵住了伐木場的入口。一輛拖拉機想衝出去，被他們攔住了，司機跳下車想跑，被王大壯一個絆腿撂倒，按在地上銬了起來。
有人在往林子裡跑，我和李衛國追進了林子。林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手電的光柱在林間掃來掃去，照著樹幹、藤蔓、蕨草，就是照不到人。前面的腳步聲越來越遠，越來越輕，最後消失在黑暗裡。
李衛國不甘心，還要往前追，我拉住他，“莫追了！黑燈瞎火的，林子裡情況不熟，追上去要吃虧！”
李衛國咬著牙，喘著粗氣，腮幫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。他盯著黑暗的方向看了幾秒，狠狠地把槍往腿上一拍，轉身往回走。
我們回到伐木場的時候，場面己經基本控制住了。
空地裡亮起了幾盞馬燈，是王大壯帶來的。昏黃的燈光下，我看見地上蹲著五個人，雙手抱在腦後，旁邊站著我們的同志。拖拉機上堆著十幾個麻袋，有幾個己經打開了，露出裡面的白色粉末。
老周正在清點繳獲的物品。他的筆記本攤在拖拉機的引擎蓋上，一邊點數一邊記錄。
“衛國，山河，”他頭也沒抬地說，“你們兩個去看看那個受傷的，莫讓他死了。”
那個被老周打中手臂的人躺在工棚裡，王大壯的一個手下在看著他。我們進去的時候，那人正躺在地上，臉色煞白，胳膊上的血把整條袖子都染紅了。我蹲下來，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。子彈從右上臂穿過去了，沒傷到骨頭，但出血不少。我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手帕，把他的胳膊紮緊止血。那人疼得滿頭大汗，咬著牙沒吭聲，只是狠狠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叫啥名字？”我問。
他不說話。
“問你話呢！”李衛國提高聲音。
那人還是不開口，他閉上眼睛，把頭扭向一邊，嘴唇哆嗦著，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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