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，我在省廳也是住宿舍。”張蘭說，“周組長，我想先看看案子的材料，今天晚上就開始。”
“不急這一時半刻的……”
“我想早點進入狀態 ”張蘭的語氣很平靜，但很堅定。
老周看了她一眼，沒再勸。他從檔案櫃裡拿出一摞材料，放在張蘭桌上。“這是1975-1號專案的所有材料，你先看看。有啥問題，隨時問我。”
張蘭坐下來，翻開材料，開始看。
她的閱讀速度很快，一頁一頁地翻，不時在本子上記點什麼。她看材料的時候很專注，好像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了。
我坐在自己的位子上，偷偷觀察她。
她的側臉很好看，鼻樑挺首，嘴唇抿著，眉毛微微蹙著，手很白，手指細長，握筆的姿勢也很好看，不像我，握筆像握鋤頭。
“看啥子看？”李衛國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了，壓低聲音說。
“沒看啥子”我趕緊收回目光。
李衛國嘿嘿笑了一聲，聲音壓得更低。“省廳來的，就是不一樣，你看人家那個氣質，那個派頭。”
“啥子氣質不氣質的，就是來工作的”我說。
“工作？你信？”李衛國用下巴朝張蘭的方向努了努，“這種地方，這種案子，省廳派個婆娘來搞情報分析？我看八成是來鍍金的，待個一年半載，回去好提拔。”
“你莫瞎講。”
“我瞎講？你等著看。”
李衛國的話讓我心裡有點不舒服。不是因為我覺得他說得對，恰恰相反，我覺得他說的不對。
張蘭坐在那裡看材料，一動不動，看了整整一個下午。下班的時候，老周叫她一起去食堂吃飯，她才抬起頭來，揉了揉眼睛，把材料合上，站起來。
“周組長，材料裡有些地方我不太明白，能不能吃完飯跟你聊聊？”
“行。”
吃飯的時候，我故意坐得離張蘭遠一點。也不是不想跟她說話，就是覺得上午在腳踏車上說的那些話有點不好意思。
李衛國倒是不客氣，端著飯碗坐到張蘭對面，一邊吃一邊問東問西。
“你在省廳是做哪樣的？”
“刑偵處。”
“刑偵處搞情報分析的多嗎？”
“不多。”
“那你來了，省廳那邊不就少人了？”
張蘭看了李衛國一眼，放下筷子。
“你是覺得我不該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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