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立軍抓紀律的事,我們大多數人能接受,有個別不能接受。
那個人叫馬德勝,是禁毒股的老隊員了。老周的老部下,參與過好幾次大案,在邊境線上一待就是十幾年。論資歷,他比趙立軍還老;論年紀,他比趙立軍大兩歲;論功勞,他胸前掛過好幾枚獎章。
讓這樣一個人低頭,聽一個比自己年輕、比自己資歷淺的人指揮,他不服。
矛盾的爆發點是在一次例會上。
那天趙立軍傳達省廳的檔案,說要加強保密紀律,所有接觸案件材料的人都要填寫保密承諾書,馬德勝當時就拍了桌子。
“趙股長,我幹緝毒十幾年了,從來沒填過啥承諾書。我的承諾在這裡,”他指著自己的胸口,“在我的命裡,不用填在紙上。”
趙立軍坐在那裡,沒有拍桌子,沒有站起來,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他等馬德勝說完了,才開口。
“馬德勝同志,這不是針對你個人的。這是省廳的規定,所有人都要執行,包括我。”
“規定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馬德勝的聲音很大,門口的走廊上都能聽見。“我們在邊境上乾的是刀頭舔血的活,講的是義氣、信任、過命的交情。你弄這些條條框框,寒了兄弟們的心。”
“義氣是義氣,紀律是紀律。”趙立軍說,“沒有紀律,光靠義氣,能打勝仗嗎?”
馬德勝還想說什麼,老周進來了。
老周在隔壁聽到了動靜,過來看看。他站在門口,看了看馬德勝,又看了看趙立軍,沒說話,退了出去。
馬德勝沒再鬧了,他坐下來,把承諾書三兩下籤了,推到趙立軍面前,轉身走了。
但事情沒完。
第二天,有人在趙立軍的辦公桌上放了一張紙條。紙條上寫著:“趙股長,你在部隊那套,在我們這兒行不通。識相點,大家好過,不識相,走著瞧。”
不是舉報信,不是匿名信,就一張紙條,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,上面用鉛筆寫了這幾行字。
趙立軍把紙條拿給老周看。老周看完了,眉頭擰在了一起。
“你咋看?”老周問。
“這是威脅,”趙立軍說,“有人在禁毒股裡,不想讓我幹下去。”
“你覺得是哪個?”
“不清楚,但這個人,跟上次設伏走漏訊息的,可能是同一個人。”
老周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先別聲張,這事我來查。”
趙立軍點了點頭,把紙條收進了抽屜裡。
這事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。老周沒跟我說,是李衛國告訴我的。
那天我跟李衛國出去辦事,在路上他忽然說起馬德勝。
“馬德勝那個人,心眼小,”李衛國一邊騎車一邊說,“他覺得自己在局裡資格最老,應該讓他當股長。趙立軍空降下來,他咽不下這口氣。”
“所以那張紙條是他寫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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